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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课堂] 动物凶猛/雨街野生动物小说《蟒蛇巴布》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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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7 11:44: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动物凶猛/雨街野生动物小说《蟒蛇巴布》解读
文|鹿鸣
引子
写动物小说其实就是写动物的生活,他们的生活环境,他们的生活状态,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是我们人类的一部分,他们也是大自然的主人,只是我们人类没有认同他们的观点罢了。尽管他们有的在很久远的时候出现过,后来迫于环境的压力消失了,但是我们知道,他们存在过,我们会在心灵深处缅怀他们,遥想他们,因为他们与我们这个大自然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有的动物他们生活在一些鲜为人知的地方,但是我们知道他们,我们会幻想他们一直会在那里,永远在那里,然而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永远,但是他们给我们的感觉有一点是永远的,那就是真实。他们不会撒谎,不会像我们人类一样因为撒过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塞这个黑洞,他们不会为这个去负累。他们做自己想做的,想他们自己所想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心灵最直接的反应。没有虚伪,不必掩饰,他们是能活出自我的一种精灵。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环境的变化对他们来说永远是一个谜,他们永远无法弄懂,为了生存,他们只能去抗争,在他们的世界里任何时候生存都是摆在第一位的。
读雨街的野生动物小说,你能充分领略到野生动物为了生存去拼搏的那种精神。是的,雨街走进了丛林,走进了这个野生的环境,他凝视着这片古老而亲切的土地,他在追寻那些野生的精灵,他在那里给我们讲述那些原生态的场景,那些原生态的野生动物,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快乐和悲伤,为了生存,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抗争。

经得起检验的生物学专业知识
     
一个作家如果心中装着孩子,他落笔写下的每一个字,没一个标点都会仔细斟酌;每一句话,每一个知识点的呈现都会反复推敲,找到最适合孩子们接受的语言来进行陈述。读雨街的野生动物故事,你就会有这种感觉,你会震惊,那些你原来不知道的有趣的知识内容,他怎么会知道的?为什么他会表达得那么精准?你会觉得那些知识,那些专业的动物学知识、植物学知识等等都是经过作家那双深情的眼睛凝视过的,你完全可以去相信,可以放心地去吸收。这些生物学知识是经得起检验的。
翻开雨街的《蟒蛇巴布》一书,一股野生状态下的水的味道,青草的味道,树枝的味道,阳光的味道,那些味道氤氲在林波波河上,随着沉闷的风一阵阵扑面而来。
在那条林波波河上,将要发生的故事是惊心动魄的。那是一条真实的、有具体地理位置的河流,也就是说,作家给我们的信息是真实的,这就一下子拉近了与读者之间的距离。
那是一条发源于南非的约翰内斯堡附近海拔1300米高地的高山河流。也许在我们的印象中,这条河不有名,或者有的人听也没听过有这样一条河,的确,我们知道尼罗河,知道刚果河,知道赞比亚河,根本就不知道南非的约翰内斯堡附近还有一条林波波河。但是我说过,在这条河上将要发生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所以我们有必要对林波波河做一番了解。
作家站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在给我们讲解。
那条河水量不大,水流也平缓,那是因为在它的上游支撑它成为一条河流的那些溪流实在太细,虽然它的上游有众多支流,但是那些支流多为间歇性河流,致使这条林波波河的水量难以壮大。不过,我们千万不要小看了这条河,它同样也起到了一条河的作用。
它无声无息地滋润着它流经的每一寸土地,青青的牧草,明亮的阳光,缓缓流动的河水,这一切使得这片荒芜的旷野有了生机。是的,这里人迹罕至,却是野生动物的家园。因了这条河,无数野生动物把这里当成家园,在这里繁衍生息。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是这里的主人。雨街也告诉我们,他们将出场了。
虽然还只是4月,但是这里已经有了新生命的迹象,或者说那个新生命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科比拉通过收缩肌肉,持久地提高着体温,腹部下的27枚蛇卵在蛇妈妈的体温下,也不停地孵化着。今天就是他们出生的日子。”《蟒蛇巴布》
蛇妈妈孵蛋的知识一下子就会引起你的关注。
动物界大多数动物都属于变温动物,如鱼类、两栖类、爬行类以及无脊椎动物,他们的体温都是随着环境温度的变化而变化的,由于变温动物的体温主要决定于环境的温度,或主要受太阳辐射热的影响,所以又称外温动物。据目前所知,在爬行类动物中,没有一种属于内温动物。但是在印度有一种蟒蛇,在孵化期间却可以通过内源性产热,在较长时间内保持较高体温,这时雌蟒蛇会把卵卷起来,由于身体的痉挛性功能产生足够的热量,使体温比环境温度高7℃左右。而不孵化的蟒蛇,则仍像一切外温动物那样,体温受环境温度影响。
蟒蛇科比拉妈妈虽然生活在非洲,但是林波波河全长1600千米,流经南非、博茨瓦纳、和津巴布韦的边界,最后穿越马克比亚南部地区,注入印度洋,在地理位置的联系上看,蟒蛇科比拉妈妈与印度蟒蛇一样,孵卵时也有这种异化现象。
“巴布紧贴在科比拉心脏的下面,那儿的温度比别的地方高出半度左右,所以科比拉最初唤醒的是巴布。”《蟒蛇巴布》
在大约60天以前,巴布和他的其他二十几个兄弟姐妹还都是一个个静止的生命,那时候他们无知无觉,但是那时候他们的科比拉妈妈在心里就已经赋予他们生命了,她把唤醒孩子们作为自己的使命,她日夜不停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盘绕着轻轻覆盖在他们身上孵化他们,给他们爱和温暖,她坚信用爱和温暖一定会唤醒她的孩子们。蟒蛇科比拉妈妈这是第一次当妈妈。开始的时候,她的内心无比欢跃,因为她就要当妈妈了。然而,日复一日的坚守换来的还是一片沉默,科比拉妈妈真的有点纳闷了,她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唤醒她的孩子们。不过她很快就对自己恢复了信心。她相信自己能行的。她又通过收缩肌肉来给蛋宝宝保温了。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有一天,蛇妈妈忽然发现她身体下面的蛇蛋有了软化的迹象。科比拉妈妈大吃一惊,她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压坏了宝贝们,后来经过仔细检查,终于发现,没有,不是那么回事,要不然怎么会每个蛋都软化呢?直到有一天,科比拉发现那些蛋不只软化,还出现了坍塌的现象,她感觉到了蛇蛋里有了生命的音符。
巴布注定是一条与众不同的蛇,他紧贴在科比拉妈妈心脏的下面,所以科比拉妈妈最先唤醒的是他。在钻出蛋壳之前,他是半梦半醒的。
“最初,巴布感觉自己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几点星光,遥远,但十分明亮。后来,星光朦胧了,天空之中仿佛有一层乳白色的雾飘过来,渐渐像晚霞一样燃烧起来。其实这正是蛇卵的孵化过程留在小巴布脑海之中的印迹。”《蟒蛇巴布》
雨街就是有这个本领,他要给你讲蛇蛋里的生命,那他的视角一定在蛇蛋里。然,他的视角不仅在蛇蛋里,而且他还把自己低成了小蛇,像小蛇一样地观察,像小蛇一样地思考,像小蛇一样地讲述。
仿佛一切都是水到聚成的事情,随着小巴布的出生,他的弟弟妹妹们也陆续来到了这个世上。
“蛇没有哺乳期,一生下来就要自己寻找食物。巴布显然对兄弟姐妹之间的玩耍不怎么感兴趣,而是对着洞口的方向,嗅着外面世界的气味。”《蟒蛇巴布》
蟒蛇有独居的习性,领地意识强烈。小巴布居然一出生就深谙了他们蟒蛇的这种遗传密码,这真的是一件十分神秘的事情,他才刚刚从蛋壳里钻出来呀。
随着小巴布的离开,可以想象,他的弟弟妹妹们也将陆续离开大蟒蛇科比拉妈妈。
完成这些壮举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人类是永远无法想象蟒蛇的这种习性的。难道他们小小年纪对亲人对家庭就没有留恋?应该是有的,那他们为什么会走得这样决绝呢?那是他们迫于生存的压力,他们没有哺乳期,他们必须出去找食物,填饱肚子。生存就是这样残酷的事情,小巴布一出生就得自己去面对。
洞外不远处就是林波波河。此时的林波波河上是一派春天的景色,到处是色彩,到处是声音,但是,蟒蛇的视力和听力都不行,他们几乎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什么,那么小巴布是怎么感知这一切的呢?我们跟着小巴布一起到林波波河上去吧。
小巴布非常快活,他摇摇晃晃地向前游动着,不时抬起上身,举起头,快速吞吐着他的叉型舌,他的唇窝也在动,他的内耳耳蜗也在动,然后他很放心地低下头,把上身放到地上继续他的行程。
小巴布一路上就是这样重复着这些动作前进着,他很快活。他靠叉型舌探测前方的气味类型,分辨出前方是什么环境,是河、草丛还是光秃秃的土地;靠着他的唇窝热敏感受器来感知前方有没有其他动物;靠他的肌肉和骨骼这个振动感受器来感知猎物的大小。他很兴奋,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吃的。
他游得很快。
蛇妈妈科比拉很快就感觉到了小巴布的心情。“不好!”她对自己说。她替小巴布担心起来,她担心小巴布会吃苦头,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前面会有什么危险。想到这里,科比拉妈妈就急忙追上去。
科比拉妈妈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她却赶不快,她远远地落在小巴布后面。
她抬起上身,又重重地落下,企图用声音的振动来告诉小巴布,让他停下来,但是一心想捕捉猎物的小巴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在草丛中游动得更快了,简直是在滑行。
蛇妈妈科比拉身体太笨重了,根本就不能像小巴布那样左右摇摆着前进,她只能靠身体肌肉的推动来前进。
她预感到了危险就在眼前,她担心小巴布会在她没追上他之前就游到河里去。如果游进去,就一切都完了。
蟒蛇科比拉妈妈不时抬起上身,又重重地落下,但是这一切警告小巴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蛇妈妈又急又气,她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爬快一点呢,她已经好久没有进食了,她感觉到自己快虚脱了,她怨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沉重……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鳄鱼萨比亚那贪婪的绿眼睛。她不时吞吐着叉型舌,监测着小巴布的位置,利用唇窝敏感器探测着小巴布有没有游进河里,他靠肌肉和骨骼这个振动感受器来判断萨比亚的动态。
她就怕鳄鱼萨比亚伤害她的宝贝小巴布。
突然,她收不到来自小巴布的信息了,她一下子愣住了。小巴布一定游到河里去了。
“……这条河的名称叫林波波河,在当地的土著语言中,“林波波河”就是“鳄鱼”的意思,形容河中鳄鱼众多。”《蟒蛇巴布》
一个才刚刚出身的小生命一下子落入这样残酷的境地,蛇妈妈科比拉心疼得要发疯了,她不顾一切地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前爬去,连大地都感觉到了她的心在疼痛、痉挛、颤抖。然而什么也不懂的小巴布这时候可快乐了,他一跃进水里就向河中游去。他在水中摆动着自己灵活的身体这边游游,那边游游,完全沉浸在自我陶醉的世界中。他觉得在这里不仅可以快活地玩水,而且舒适安全,他几乎忘记了动用他身上的那些探测仪器去探测一下周围的环境,他真的是忘乎所以了。
这个时候,在离他不远的岸上有一颗心正为他痛到破碎,他知道?
“一直在附近潜伏的鳄鱼萨比亚也感觉到有一条小蛇向他游来……”《蟒蛇巴布》
谁也不知道鳄鱼萨比亚在岸边潜伏了多久,也许时间不长,也许很久,甚至更久。潜伏,这是鳄鱼的一种生存策略。鳄鱼和恐龙是同时代的动物,恐龙早已灭绝,成为化石,而鳄鱼却能存活到今天,说明他的生存策略一定很高明。鳄鱼和蟒蛇一样 ,也是冷血动物,他们的体温随着外界温度的改变而改变。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鳄鱼喜欢趴卧在地上,或者潜伏在水面上晒太阳,或者消化食物,他们的生存策略就是减少身体的活动保存体能。
鳄鱼萨比亚潜伏在水面上,这时,小巴布出现了,鳄鱼萨比亚马上通过视觉、嗅觉、水声以及水的振动情况判断出来,这只是一条小蛇。不过,他自作聪明地想道,这么小的一条蛇后面一定跟着一条大蛇。于是,他悄悄地潜入水下,无声无息地向猎物游去。
鳄鱼萨比亚潜伏在小巴布旁边并不出击,这是他的捕猎策略。他在等待时机。
这时,蟒蛇妈妈科比拉拖着疲惫不堪的庞大身躯轰然跃入水中,一到水中,蟒蛇科比拉妈妈如虎添翼,和岸上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就在这时,鳄鱼萨比亚突然出击,一口咬住小巴布,高高地抛起来,张开獠牙等着猎物落入口中。
蟒蛇妈妈飞身跃起,用头部将急速落下的小巴布挡开,小巴布远远地落到了别处。一场凶狠的杀戮展开了。蟒蛇妈妈落下来时,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鳄鱼萨比亚一口咬住头部,她挣扎着,试图用身体缠住鳄鱼,但是这一切都异常困难,蟒蛇妈妈已经筋疲力尽,没有一丝力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心里不舍的不是自己,而是小巴布。
蟒蛇小巴布晕过去了,但是他没有沉下去。
“原来,水向下游不停息地流动时,流速总是一定的,而一遇到有物体漂浮在水面,水面的流速就会低于水下的流速,从而形成一种沿漂浮物向外扩张的力,开始虽然并不明显,但时间久了,漂浮物会被这种力推到岸边。”《蟒蛇巴布》
等到小巴布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只是知道自己还活着,虽然他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但是他不知道,他不能感觉到他在哪里,发生了些什么,他的头是晕晕乎乎的,他伤得很重。
时间过去很久了,他慢慢地清醒了一些,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水面上漂浮着。他只能感觉到这些,其他的比如他的身下,水在缓慢地流动,他的身体除了在被水流一点点往下游冲去,同时也不知不觉地在被一种神奇的力往岸边推,很慢很慢。这些情况,小巴布自己根本无法察觉,更无从知道。雨街用非常形象化的语言详细描述了这种现象。那是一种来自水面的张力,是一种特殊情况下才会发生的现象,它的发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有流动的水流。正因为小巴布在流动的水面上,所以他才没有被淹死。
不知过去了多久,小巴布的体力才一点点恢复过来,他昏昏沉沉地爬上了岸。
小巴布抬起上半个身体,举起头,用叉型舌探测着周围的情况,他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气味和家乡的气味有很大不同。他记得妈妈的气味,记得家的气味,那河边蒿草的气味、尖毛草的气味,那枯枝败叶的气味。他吞吐着叉型舌反复嗅着河水,他明白了,是这河水把他带到下游来了。他立刻转身,朝着这条河流来的方向出发了。
在路上他遇到了一条黄环王蛇。小巴布可不知道蛇还有吃蛇的。他一开始对黄环王蛇很好奇,结果被对方缠上了。
小巴布拼命反抗,他反抗得越厉害,黄环王蛇缠绕越紧,很快,小巴布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在那里,只能让黄环王蛇任意摆布。结果很奇怪,黄环王蛇缠了几次,怎么也没办法把他缠紧,最后居然放弃了。小巴布望着离去的黄环王蛇纳闷了。
雨街令人信服地向我们解释了黄环王蛇这次绞杀没有成功的原因。
“世界上的蛇类主要分为有毒蛇和无毒蛇两种,有毒蛇主要靠毒液杀死猎物,而无毒蛇则靠绞杀。绞杀的过程就是借力打力的过程,被蛇缠绕住身体的猎物为了摆脱,便会本能地挣扎,而蛇则是哪里挣扎得越厉害,就往哪里缠绕得越紧……小蛇巴布没反抗多久就失去了反抗能力,这等于又一次救了他。因为小蛇巴布没有反抗能力,黄环王蛇便失去了着力点。”《蟒蛇巴布》
当然,小巴布是不会一下子懂这么多的,他只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是有蛇吃蛇的。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被黄环王蛇缠死。但是黄环王蛇最后为什么要放弃,他觉得还是很奇怪的。
黄环王蛇离开小巴布后和一只蛇獴相遇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这场战争最后以黄环王蛇的失败告终。但是,蛇獴并没有享用到他的战利品,他找来找去没找到他的战利品。
“可我明明用尾巴将黄环王蛇的头削下来了呀!”蛇獴懊恼极了。
原来蛇獴没有注意到,在他和黄环王蛇作最后的生死较量的时候,顺着阳光的方向飞来了一只秘书鸟。其实,这只秘书鸟和小巴布一样,注意这场战争很久了,只是蛇獴一心作战,没有注意到罢了。
对于蛇獴和黄环王蛇,秘书鸟都感兴趣,他是他们两个的天敌。现在秘书鸟在观察,他该进攻谁。
他选择了黄环王蛇。目标一旦选定,秘书鸟立刻行动了,他冲了出去。就在这时,惨剧发生了,他发现黄环王蛇的身体呼呼地向他飞来,他迅速伸出又细又长的爪子,一把抓住了这飞过来的一截蛇身,翅膀高举成“V”型,稍一停顿便扇动翅膀,腾空而去。
这一招,蛇獴伤得也不轻,等他清醒过来,想在这片空地上寻找战利品,哪里找得到。
而被蛇獴硬生生削下来的那个黄环王蛇的蛇头在哪里,估计蛇獴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蛇头竟然飞到了小巴布身边的草丛里。
小巴布惊讶极了,他警惕地抬起上身,动用身上所有的感官探测着周围有没有不安全的情况,没有,他断定。他又探测了一遍,确定没有。他对自己说。
他满心欢喜地看向眼前的食物,他太饿了,猛地向前一口咬住了那个蛇头。
蟒蛇的进食过程是个什么样子的呢?作家知道我们急于想了解这些秘密,于是他绘声绘色地、像慢镜头回放一样地给我们讲解蟒蛇的进食过程。
“此时小蛇巴布用嘴巴咬着黄环王蛇的蛇头,更重要的原因是起到一个固定作用,为身体的缠绕寻找一个着力点。果然,在小蛇巴布用嘴巴咬住黄环王蛇的蛇头之后,身体就像不停旋转的陀螺一般,围着黄环王蛇的蛇头一圈一圈地缠绕上来,随着越缠越紧,小蛇巴布身上的肌肉也越绷越紧。在脊椎肌肉的推动下,小蛇巴布脖颈下的肌肉也被推动到蛇头上,口腔的肌肉得到了更大程度的放松,口腔也就变得像一个极富弹性的皮囊,随着黄环王蛇蛇头的不断吞入,巴布小小的蛇头竟然比平时大了一倍还多。蛇头吞噬得很慢,当黄环王蛇的蛇头大半被吞进口腔后,小蛇巴布向上扭动挤压的蛇身一转,腹部的鳞片也开始跟着反转。原来,当吞咽物进入口腔后,便要增加向下蠕动的拉力,蛇正是通过身体的不同方式的缠绕,改变了肌肉向上的推动或向下的引力。随着小巴布腹部更多地翻转过来,黄环王蛇蛇头的吞咽速度也就变得更快了,不长时间,蛇头就全部吞进了嘴里。小蛇巴布开始向草丛中爬行,两侧的肌肉也随着他的爬行,不停地收缩与扩张着,直至黄环王蛇的蛇头滑进肠胃。”《蟒蛇巴布》
这是蟒蛇进食的整个过程,回肠荡气,你会忍不住一遍遍地去回想这个过程,思考这个过程的合理性,最终你不得不承认,蟒蛇就是那样进食的。至此你会默默想象,这位作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怎么能把蟒蛇的进食过程说得这样细致、准确呢?
这就是雨街的本领。他的坚实的文学功底帮了他的大忙。
这会儿,小蛇巴布满心欢喜地躺在那里,很累,他好想躺在那里好好消化这美味,好想卧在那里细细回想刚才吞咽这个美味的黄环王蛇蛇头的愉快过程,是的,那感觉太美妙了,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进食,永远难忘。
要不是还要急着赶路,他还真的好想舒舒服服睡一觉,但是不行,他得赶路。他要穿过前面那片裸露的沙以及那些稀疏的矮树林,那里太过平坦,不利于隐藏自己。谁知道这儿会发生些什么惊险的事儿呢?
他再也不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不点儿啦。
可是就在这时,从远处飞奔来一群奇怪的动物,小巴布不认识他们,他惊恐地把自己隐藏在草丛里。
这些浑身漆黑的家伙叫角马,他们的犄角像半个圆环,马脸,马尾,山羊胡子。他们中有一头母角马就要生产了。那头母角马还在奔跑,跑着跑着,她停了下来,她要生产了。
小角马的出生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以一种奔跑的姿势从角马妈妈身后滑出来,角马妈妈一下子把他甩到地上。角马妈妈舔过小角马的身体之后,就要他站起来,可是小角马站不起来。
角马妈妈焦急地望一眼前面的角马群,他们已经走远了。角马妈妈转身要走。小角马看到角马妈妈转身要走的样子,他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是大自然的奇妙之处,那些食草动物为了躲避食肉动物的猎杀,他们从一出生就要准备着奔跑,只有奔跑才能活命。这是铁定的道理,连刚刚出生的小生命也得明白这一点。我们看作家笔下的小角马。
“小角马戴尔德的四肢刚才还像柔软的枝条,无法承载身体的重量,但他还没向前走几步,身体就变得协调起来,而柔软的四肢也如同注入了充沛的活力的似的,竟然能在地上弹跳了。”《蟒蛇巴布》
这是一种对生的渴望!是野生动物在残酷的野生环境下的一种生存策略。于是,角马妈妈马上带着他跑。
这是雨街野生动物小说的一大特点,在他的文章中,一些有关动物学或植物学的知识比比皆是,他总是很适时地呈现它们,生动、详实,用令人信服。
刚刚跑进矮树林的角马群突然从矮树林逃了出来。原来是一只年轻猎豹向角马群发动了袭击。角马妈妈与小角马没办法与角马群汇合了,他们被猎豹孤立开来了。
为了援助这对被猎豹隔离开来的母子,在矮树林边沿的角马首领改变了一向指挥逃跑的作战策略,这一次,他带领角马群变逃跑为追击,勇敢地向猎豹发起了进攻,他们吼叫着,疯狂地向猎豹冲去。猎豹顿时慌了。
“猎豹瞬间奔跑时速可超过110公里,是世界上奔跑速度最快的动物,但他不善于长跑,连续奔跑几十秒钟就要停下来休息,不然就会因体温过热,而死亡。面对角马群的进攻,他不能选择快跑。”《蟒蛇巴布》
雨街给予的知识链分享与猎豹的行动不谋而合。猎豹从来没有看见过角马群这样震天动地的进攻阵势,他恐惧了。他想,如果我选择快跑,那就说不定是死路一条。我不能因为捕食而丧失了性命。也许他是这样想的。他犹豫了。这就给角马首领的救援赢得了时间。在角马首领的帮助下,角马妈妈护卫小角马融入到角马群中。他们重又退回到矮树林中。
望着无奈离去的猎豹,也许小蛇巴布在想,原来他也怕进攻啊!
小巴布爬向矮树林,他知道,穿过这片矮树林,离家就近了。
小蛇巴布在长大,也许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令他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是的,那一天,他在经过一堆乱石堆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上有一种异样,原来他的皮被乱石勾住了,但是不要紧,他很快就发现正是这些乱石帮助他顺利蜕掉了皮,更惊讶的是他身上又有了一层新的皮肤。
“……小蛇巴布知道自己要蜕皮了,心里也不由得一惊,因为蜕皮后的小蛇,新皮肤的鳞片还没有角质化,极易在遭受攻击时受到伤害,所以他必须尽快躲到矮树林里去,只有到了矮树林,爬上满是荆棘丛的树冠,躲藏在那里,才能躲开习惯在地面活动的蛇獴,还有空气中飞翔的秘书鸟的攻击。”《蟒蛇巴布》
新长出来的皮光鲜亮丽,又柔软无比,那是因为新皮肤的鳞片还没有角质化,为了保护自己,小蛇巴布躲到了一棵荆棘树上。
在这片矮树林里,除了栖息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和鼠类,这个季节里还逗留着角马等食草动物,另外矮树林里还栖息着猎豹和蛇獴等等这类野生食肉动物。这里,每天都上演着动物们为生存而战的惊险故事。

惊险有趣的故事情节分析

要读懂一个作家,就去读他的书,而要读懂他的书,就得把握好书中的故事情节。就动物小说而言,动物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动物与环境之间的矛盾冲突等等,这些都是整合在一起的,是他们的日常生活,而要表现他们的生活,作家就会选取一系列典型的生活事件来加以描述,这些典型的生活事件就是情节。一个情节的发生、发展往往推动着下一个情节的进展。因此,把握好故事情节有助于我们理解整个故事的主题。
我们仍以雨街的《蟒蛇巴布》一书加以分析。
《蟒蛇巴布》一书充满了惊险有趣的故事情节,作者用一条主线把这么多情节串联起来,那条主线就是动物们的日常生活。通过那些情节,那些野生动物们的生活就栩栩如生地展现在我们眼前了。

第一节        雌蛇丧身

“雌蛇丧身”这个情节是以一条小蛇受外面的美丽风光吸引而离开蟒蛇妈妈这个情节展开的。4月,这条才刚刚出生的,叫巴布的小蛇游进了林波波河,他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可他不知道这条河里鳄鱼众多。小蛇巴布一进入水里,就引起了一条叫萨比亚的鳄鱼的警觉,以他的狡猾,他马上意识到小蛇的身后一定会有一个惊慌失措的妈妈跟来。他主意打定,就潜伏在水下,专等蟒蛇妈妈到来。果然,蟒蛇妈妈出现了,等她一跃入水中,鳄鱼萨比亚就猛地窜出水面,一口咬住小蛇巴布,像表演惊险的杂技那样,把小蛇高高地抛向空中,自己落入水中,张开血盆大口,做出等待一口接住小蛇的假象。救子心切的蟒蛇妈妈不知道是计,她在水中高高地跃起,用头部将小蛇撞开,小蛇飞向别处,蟒蛇妈妈由于来不及调转身体,就沉沉地落到了鳄鱼萨比亚恐怖的尖牙上,就这样,蟒蛇妈妈科比拉丧身了。
在动物小说中,没有什么比鲜明、独特的动物形象更吸引人了,可以这样说,分析动物形象是读懂小说的关键。我们举例来看雨街是怎样通过肖像、行动、神情等方面来刻画动物形象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初生的小蛇巴布不知道这世界上危险二字,正当他在水中欢快地游动时,猛听到鳄鱼萨比亚的吼声,顿时像失忆了似的,直挺挺地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了。小蛇巴布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吼声,那吼声就像无数只锋利的爪子在互相撕扯,又像无数利刃将他的躯体穿透了一样,河水也正不停地涌入他的体内。鳄鱼萨比亚随着吼声,一个前冲,张开满布獠牙的大嘴,一口就把小巴布吞进了嘴里。无论在人类世界,还是对我世界,母爱都一样伟大。孩子在母亲眼中,年龄再大也是孩子,只要事关孩子性命,孩子再小,这事儿也是最大的。此时,蛇妈妈科比拉的心情就是这样,她一见小巴布又危险,整个脑子就像电脑烧坏了电路板,马上停止了运转。”《蟒蛇巴布》
故事里写了两种动物形象,蟒蛇和鳄鱼,都是大自然野生动物中的猛兽,作者把这两种猛兽置于林波波河这样一个典型的野生环境中,这就成功地营造出一种波澜壮阔的、充满野性的氛围,对故事情节的发展有推动作用。这里,作者分别通过对小蛇巴布、蟒蛇科比拉妈妈,还有鳄鱼萨比亚的肖像、行动、细节等方面的描述,把小蛇巴布受到惊吓时的失忆、直挺挺、一动不动的形象,蟒蛇妈妈科比拉脑子停止运转的形象,鳄鱼萨比亚张开满布獠牙的大嘴的凶残形象等等都刻画得准确到位。同时,他们的性格特征也鲜明地反应出来了,小蛇巴布活泼好动,对外界事物充满了好奇和新鲜感;蟒蛇科比拉妈妈温柔,慈爱;而鳄鱼萨比亚凶残狡猾。我们通过对小说情节和动物形象的分析,初步可以感知文章所要关注的主题,那就是通过了解野生动物的生活,去关注野生动物的生存状态。

第二节        獴蛇激战

“獴蛇激战”这个情节是以小蛇巴布路遇黄环王蛇作为开端,以秘书鸟一爪抓走空中飞来的黄环王蛇作为结局。这个结局颇具戏剧性。小蛇巴布被蟒蛇妈妈用头撞飞以后,落到远处的水面上,流水把他推送到岸边,爬上岸后,小蛇巴布路遇黄环王蛇,黄环王蛇想把小蛇绞杀了,但是没有成功。后来黄环王蛇与蛇獴相遇,蛇獴是黄环王蛇的天敌,他们都想把对方置于死地。一开始,蛇獴想用对付有毒蛇的方法对付黄环王蛇,引诱黄环王蛇向他发起攻击,但是这招没成,后来他改变战术,对黄环王蛇发动进攻,蛇獴用钢鞭一样的尾巴痛击黄环王蛇的头部,结果当场就把黄环王蛇的头给削了下来。蛇头飞了出去,一只正打算进攻黄环王蛇的秘书鸟看到飞来的黄环王蛇的一截身体,伸出细长的爪子,一下子就抓走了这飞来的蛇身。
我们来分析一下这里出现的四种动物形象,即小蟒蛇巴布、黄环王蛇米丽尔、蛇獴吉开落林,还有秘书鸟狄比斯。这里,黄环王蛇和蛇獴是一对天敌关系,同时秘书鸟又是黄环王蛇和蛇獴的天敌,他们之间有一种相互制约的关系。作者为什么要这样选取这样有天敌关系的动物形象呢,无非是要向我们展示野生动物生存环境的严峻和生活的不易。
那么作者是怎么样来刻画这几种动物形象的呢?我们来举例分析。
“这个身体细长、头小、嘴巴尖、四肢短小,外貌有点像黄鼠狼的动物,刚还在高坡上用后肢站立着警觉地四处张望,那是他在寻找猎物的同时又在观察有没有天敌来袭的习惯性动作。这条脑子像短了路的黄环王蛇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蛇獴吉开落林的注意,只见他全身的毛一下子输了起来,粗大的尾巴也高高地向上举起来,那是他要向黄环王蛇宣战的象征。黄环王蛇身子像触了电似的,猛地在地上弹跳了一下,紧接着迅速把身体盘绕在一起,蛇头躲藏在身体中央,那样子就像遇袭的鸵鸟把头部埋在沙子里掩护自己一样。蛇獴是群居性动物,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只蛇獴出现,而这只蛇獴发现猎物后,也没用叫声呼唤同伴,看来他是想独享这份大餐了。蛇獴吉开落林一步一步紧逼上来。开始,蛇獴是一路小跑,等接近黄环王蛇之后,四肢像是踩在荆棘上似的,身体向上弓起,脚尖轻轻地踩在地面上。”《蟒蛇巴布》
通过阅读上面的文字,我们可以看到作者除了运用肖像描写、动作描写等来刻画动物形象外,还运用了细节描写。例如,作者通过对黄环王蛇一系列动作的描写,刻画出了黄环王蛇迟迟疑疑、自作聪明的形象;秘书鸟虽然没有与蛇獴以及黄环王蛇有正面冲突,但是作者运用白描的手法,用简练的语言,描绘出了秘书鸟精明强悍的鲜明形象;作者还运用细节描写的方法刻画了蛇獴吉开落林的形象,蛇獴要向黄环王蛇发动进攻了,只见蛇獴吉开落林一步一步向黄环王蛇紧逼上去,这段细节描写把蛇獴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从而突出了蛇獴吉开落林机警、脑袋灵活的形象。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突出、刻画主题服务的,都是为了引起我们对野生动物生存状态的关注。

第三节        角马出击

“角马出击”这个情节讲述的是角马群为了掩护角马妈妈米奇诺莲生产,逃到矮树林,不料在矮树林遭到一只年轻猎豹鲍贝儿的袭击,角马妈妈米奇诺莲和刚出生的小角马戴尔德被猎豹与角马群隔离开来,为了营救角马妈妈米奇诺莲母子,角马首领大其士戈改变以前一遇猛兽就逃跑的策略,率领角马群英勇出击,逼退了猎豹鲍贝儿。角马首领护卫角马妈妈米奇诺莲母子回到了角马群。
在这场战争中,作者写到了一只叫米耳的角马。他是最先冲进矮树林的一只角马,不料,遭到早就埋伏在矮树林里的猎豹鲍贝儿的袭击。作者通过对猎豹鲍贝儿、角马米耳,以及角马首领大其士戈等一系列行动的描写为我们展示了那场英勇的搏斗。随着一幕又一幕惊心动魄的场面描写,猎豹鲍贝儿的彪悍、凶残的形象,角马米耳陷入绝境依然奋力逃跑的形象,以及角马首领大其士戈为营救受困的战友奋勇出击的英勇顽强的形象跃然纸上,令人久久难忘。我们一起来看看作者精彩的描述:
“果然没过多久,角马群向这边狂奔而来,猎豹鲍贝儿头下尾上,高举着钢鞭一样的尾巴,那样子,就像一面放射着金色光芒的旗帜,在劲风里飘飘扬扬。猎豹鲍贝儿前爪一松,爪子下干燥的树皮随之炸裂开来,飞溅到空中,后腿在树干上猛地向后一蹬,那树干猛地向后一弯,随后又反弹回来,就像拉紧的大弓箭,把猎豹鲍贝儿的身体射了出去,并直直地扑向一头先进入矮树林的角马米耳。角马米耳也感觉到了背后有猎豹袭来,前倾的身体不由得在原地停顿了一下,再想逃跑,哪里还来得及。从树干上飞扑而下的猎豹,一下子落到角马米耳的脊背上。猎豹鲍贝儿在落到角马米耳脊背上的瞬间,收缩在爪垫中的爪子像出鞘的弯刀,一下刺入角马米耳的皮肤。在巨大惯性的冲击下,角马米耳积蓄在体内奔跑的力量重新激发出来,只见他四蹄腾空,奋力逃跑,那样子就像猎豹鲍贝儿在带着他飞翔一样,但随着角马米耳的落地,最先着地的那条前腿再也没法儿承受这样的重压,“咔吧”一声,就像一根树枝从中间折断了一样,角马米耳的身体一个前倾,长长的大马脸一下子撞击在地上。紧抓在角马脊背上的猎豹的身体被抛向了高空,但他在下落的过程中,身体在空中一扭,便由四抓朝天为四爪平躺,而嘴巴也趁机向角马米耳的脖子咬了上去……就在这时,角马群的首领大其士戈头顶锋利的犄角冲了过来,那样子就像手里握着两把大弯刀,一副要与猎豹鲍贝儿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猎豹鲍贝儿见角马首领大其士戈冲了过来,忙移动后腿,从角马米耳的前面,躲到米耳的背后。大其士戈也不怠慢,头向下一低,就居高临下,向着猎豹撞击过来,猎豹鲍贝儿忙起身躲避。”《蟒蛇巴布》
在这场搏斗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些动物的形象,不论是猎豹鲍贝儿,还是角马米耳,亦或是角马首领大其士戈,他们的形象个个鲜明、独特,在这个情节中,作者除了较多地运用行动和细节等描写方法外,我们可以发现,作者在动作描写中还用到了白描的手法。白描作为一种表现方法,是指用简练的笔墨,不加烘托,描绘出生动鲜明的形象。比如写猎豹鲍贝儿的出场,以及角马米耳受困、角马首领大其士戈出手相救,寥寥几笔,就把动物的内心情感准确地表露出来,起到了语言凝练的作用。
不得不佩服作者敏锐的视角,精准的表达。而这样精彩的场面在文中比比皆是。英雄的形象,干净利落的儿童语言,是雨街小说的又一个特色。
在非洲的那片荒野里,野生动物们为了生存,他们不懈地努力着。
在丛林法则中,胜者为王,这一条是永远适用的。

第四节        首次捕杀

“首次捕杀”这个故事还是发生在矮树林里。随着小蛇巴布一天天长大,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首先他发现自己蜕皮了;他还变得调皮起来,居然钻进了小角马戴尔德的鼻孔;他还和一只叫卡耐尔的胡兀鹫展开了较量。后来,矮树林里又来了一只叫胡辣汤的胡兀鹫,他的爪子里还抓着一只草原鼠。那只叫卡耐尔的胡兀鹫为了争夺胡辣椒的草原鼠,发动了战争,结果把草原鼠撞飞了,草原鼠正好和刚刚飞来的一只叫胡萝卜的胡兀鹫相撞了一下,最后草原鼠落到了小蛇巴布的身边。那三只胡兀鹫发现矮树林林里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后,便赶紧离开了。
看到近在眼前的草原鼠,小蛇巴布突然有了捕猎的冲动,当草原鼠在向他一步步走来时,他一动不动,等待着猎物进入他的攻击范围。结果小蛇巴布首次捕杀成功。
这是一个野生动物们的生存环境,作者把野生动物世界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刻画得淋漓尽致。这里作者跟我们耐心细致地讲述小蛇巴布的成长。先写小蛇巴布蜕皮了,我们来看小蛇巴布,他刚刚蜕皮,新长出的皮肤还没角质化,小角马就来骚扰他,还把他惹火了,他钻进了小角马的鼻孔中,这下子,角马妈妈急坏了,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角马妈妈一口咬住小巴布的尾巴把他给拽了出来,小巴布被角马妈妈甩了出去。小蛇巴布好不容易才从小角马的鼻孔中出来,矮树林里紧接着又上演了胡兀鹫们为了争抢一只草原鼠而拼抢得难分难解的一幕,直到一双灯泡般的眼睛出现在矮树林里,胡兀鹫们才不得不结束了这次争斗,远远飞走了。没想到,这次争抢的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草原鼠竟然落到了小蛇巴布藏身的树上。
这里,作者多次运用细节描写这一表达方式来一步一步将这只在野生动物世界里处于劣势的草原鼠的命运展现在大家面前。我们来看原文。
“树下有踱着方步的胡兀鹫,树上方,有盘旋的两只胡兀鹫,他们仍在心存希望地搜寻者草原鼠。草原鼠在下落的过程中,多亏被胡兀鹫胡萝卜的身体挡了一下,大大减慢了下落的速度,最后落到了树冠上,而不是落到地上,他这才保住了性命。草原鼠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迅速爬进树叶浓密的地方,将自己隐藏起来,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就像死去了一般,只有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和抖动的胡须,说明他还是个活物。草原鼠做梦也没想到,他藏身的地方也隐藏着一条蛇。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胡兀鹫的身上了,而忘记了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才真是刚脱胡兀鹫爪,又入小蟒蛇之口呀。也不知道这三只胡兀鹫在此搜寻了多久,直到远处的树林里闪现出一双像灯泡一样明亮的眼睛,胡兀鹫才仿佛受到了惊吓,站在地上的胡兀鹫胡萝卜后退在地上猛地一蹬,伸展开的翅膀不停扑腾着,身体很快就离开了地面,并渐渐升入高空,飞走了。在树上方绕着树飞行的两只胡兀鹫也紧随着胡萝卜飞走的方向直直地飞了过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胡兀鹫飞走了,草原鼠的胆子也变得大起来,本来还趴伏在树枝上的他颤颤悠悠地站起来。小蛇巴布仍一动不动,因为他感觉,草原鼠虽然视力不佳,但听觉极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此时,小蛇巴布还从没自己捕捉过一次猎物,面对草原鼠,他突然有了一种要捕捉他的冲动,这大概就是动物的本能吧。”《蟒蛇巴布》
通过对草原鼠在树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迅速爬进浓密的树叶把自己隐藏起来、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像死了一样等等一系列行为的描写,刻画了一个在野生环境中的弱者形象。
现在,对小蛇巴布毫不知情的草原鼠在树枝上向他走来了,小说的情节在急速推进。但是作者似乎并不着急,他继续用一个一个细节来给我们展示小蛇巴布这不同凡响的第一次捕杀行动。
“草原鼠走得很慢,原因是缘分走来的那双像灯泡般的眼睛延缓了他下树回家的脚步,同时也是由于那双眼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就这样,他一点儿一点儿进入了小蛇巴布的攻击范围。小蛇巴布那像曲别针一样盘着的前半身瞬间盘直了,而张开的大口迎着草原鼠的头部猛冲了过去,在巨大的撞击下,草原鼠的前半个身子也“啊”的一下,应声进入巴布的口中。这只草原鼠也许是鼠中之王吧,体重竟然超过一公斤。就在小蛇巴布一口咬住草原鼠的刹那,因上半身拾取附着物,身体一下悬在空中,如果不是有尾巴缠在树枝上,小蛇巴布连同草原鼠都会跌落到地上。草原鼠不停地挣扎着,两只爪在不停地蹬来蹬去,而小蛇巴布则绷紧了身子,用转动身体的办法拉动肌肉,向嘴里吞噬草原鼠。远远看去,挂在树上的小蛇巴布和草原鼠,更像是这树上结出的一枚毛茸茸的果实。随着小蛇巴布肌肉的不停拉动,草原鼠的身体渐渐在他口中消失了,只剩一根长长的尾巴留在外面,再看小蛇巴布的身躯,也变成了乐器葫芦丝的样子。这是小蛇巴布第一次捕猎,也正是这次捕猎,让他不仅积累了捕猎经验,更重要的还是增强了战胜对手的信心。”《蟒蛇巴布》
小蛇巴布终于捕猎成功,草原鼠进了他的肚子。至此,这条我们高度关注的小蛇的命运似乎要走上顺利的坦途了,读者也和这条小蛇一样,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里作者又一次提到了那双灯泡般的眼睛。这个悬念设置得不动声色,但是阅读仔细的读者会注意到这一点的。矮树林就是鼠类、蛇类和鸟类等最喜欢呆的地方,那片矮树林,那棵荆棘树,是这次捕猎行动展开的特殊环境,作者也把它渲染得非常到位,给人真实可信的感觉。

第五节        回到家园

“回到家园”这个情节作者设计得很巧妙,作者把野生动物们的生活整合在一块儿,让我们看到了野生动物们为生存而战的勇气和力量。这个情节讲的是,角马们要随着雨季迁徙了,可是角马米耳受伤的那条腿没法站起来,最后角马首领大其士戈不得不放弃了努力,把受伤的米耳留在大草原,他随着角马群离开了矮树林。这是猎豹鲍贝儿最愿意看到的情景。他知道,角马群离开了,他就可以独占角马米耳了。不料,不远处来了一条巨蜥,他的目的很明显,是冲着受伤的角马来的。猎豹非常恼火,他们对峙着。随着太阳光的强烈,巨蜥活跃起来。一场搏斗开始了,猎豹率先发起进攻,两只爪子按住巨蜥的脊背,头一低,就向巨蜥的脊椎骨咬了下去。巨蜥奋起还击,张嘴就向猎豹咬了过去。在这场战斗中,猎豹占了上风,巨蜥离开了。猎豹鲍贝儿拖着残缺不全的角马尸体,爬上树,把尸体挂到了树上,然后他离开了。尸体的味道引来了一群胡狼,可是他们没办法吃到树上的食物。这时候,一条大蟒蛇来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胡狼,猛地一口吞下胡狼,其他胡狼一哄而散。小蛇巴布发现这条大蟒蛇正是他的亲戚,他妈妈的妹妹。那条大蟒蛇叫坦比尼克,当她在吞吃角马米耳的尸体时候,猎豹鲍贝儿回来了,当他发现食物正被大蟒蛇吞噬的时候,他火冒三丈,他拼命撕咬大蟒蛇的身体,一时间,大蟒蛇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眼看着猎豹就要把大蟒蛇咬死,他冲了出去,他一口咬住猎豹的鼻子,尾巴飞快地向猎豹的嘴巴卷去。猎豹越挣扎,就卷得越紧,最后猎豹在小蛇巴布和大蟒蛇坦比尼克的共同奋战下窒息而死。大蟒蛇让小蛇巴布爬上她的背,然后用尾巴拖着尸体,往家乡的方向而去。
烈日炎炎的非洲草原上,没有人是轻轻松松活着的,他们随时随地要经受严酷的考验。疾病、伤残、饥饿,还有来自环境的威胁。
那双眼睛是猎豹鲍贝尔的,他念念不忘被他打败过的那只断腿的角马米耳。
角马首领大其士戈即将率领角马群迁徙。角马是一种随着雨季迁徙的食草动物,然而角马米耳连站也没办法站起来,最后首领大其士戈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救助米耳,可怜的米耳只能永远地留在这片矮树林了。
猎豹鲍贝尔望着角马群远去的身影,内心别提有多欢快了,他确信无疑,角马米耳迟早都是他的食物了。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这时候巨蜥闯进了他的领地。
于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又在这片土地上上演了。
在这个故事情节中,作者对巨蜥形象的刻画非常精彩。虽然巨蜥最后因失败而离开了,但是他举手投足间那股英武之气令人难忘。他毅然离开,没有拖泥带水,是一种坚毅的性格特征。作者用白描的手法,把巨蜥的动作一板一眼地描绘出来,语言简洁,生动传神。
我们一起来欣赏一段。
“巨蜥猛地抬起前半身,张开鳄鱼一样的长嘴,吐出像蛇一样的芯子,口里发出“咝咝”的声音。这是他用叫声恫吓猎豹。随着叫声,他举起一只前爪落到了地上,身体也随之向前怕了一步。而另一只前爪也紧跟着举了起来,并寻找时机落下。猎豹鲍贝儿的身体后退了一步,巨蜥见猎豹在自己的进逼下节节后退,举着的那条前腿也不由得落下来,并迅速向前猛跑了好几步。”《蟒蛇巴布》
在那场战争中,小蛇巴布遇到了他的亲戚大蟒蛇坦比尼克,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他们打败猎豹鲍贝尔后,大蟒蛇坦比尼克把小蛇巴布带回了家乡。

第六节        领地争夺

“领地争夺”这个故事情节讲述的是小蛇巴布闯入一片沼泽地,不料,马上遭到水獭兰莫索的阻拦,同时,水獭兰莫索一边击打水面,一边尖叫,不一会儿,一条大蟒蛇出现在了小蛇巴布面前。原来,水獭兰莫索一边击打水面,一边尖叫是在向大蟒蛇报警。大蟒蛇马克比亚在确信小蛇巴布只是一条流浪蛇之后,就对他发起了进攻。他的前半身猛地从水里跃起,蛇头狠狠地向小蛇巴布砸来,小蛇巴布眼见大蟒蛇蛇头朝自己砸来,他不仅没有逃,反而顺着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身体冲出水面带起的水流向上跃去。大蟒蛇再击下来时,自然扑了个空,他的蛇头深深地扎进泥土之中。小蛇巴布就是这样和大蟒蛇较量着。关键时候,大蟒蛇坦比尼克来了,她挥起尾巴把小蛇巴布扫到远处。然后,她向大蟒蛇马克比亚冲了过去。最后大蟒蛇坦比尼克战胜了大蟒蛇马克比亚。
分析环境描写是全面理解小说的重要环节。在分析动物形象之前,我们来分析一下这段故事中的环境描写。这是一个发生在野生环境中的故事,具体地点是一片沼泽。作者说,面积很大,边沿是浓密的尖毛草,那草有的长到了近两米高,水面上则生长着大量的香蒲、荇菜等水生植物和浮水植物,其间还有高大的甘露树。香蒲和荇菜等这类植物喜欢生长在浅水区域,结合整个环境描写的情况看,故事发生的地点有两个,一个是在沼泽的深水区 ,还有一个是沼泽的浅水区。故事开头,写小蛇巴布闯进这片沼泽时,水獭兰莫索就从浓密的茅草间出现了,那说明这片区域可能是他的领地。这片沼泽地,除了水面有香蒲和荇菜等水生植物外,在香蒲和荇菜的下面还有肺鱼、蛇头鱼,另外还有会折了围子插进水中,站在上面捕鱼的黄苇鳽鸟,这是一个像天堂一样令人满意的地方。但是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
原来这是大蟒蛇马克比亚的领地。没有人知道大蟒蛇马克比亚占据这块地盘有多少年了,但有人知道附近的许多大蟒蛇曾向他发起过挑战,却都以失败而告终。水獭兰莫索能与他和平共处,是因为水獭兰莫索会帮他通风报信。水獭兰莫索不怕像小蛇巴布那样的蟒蛇,因为他还没有那个能力把他吞下去,他怕的是那种半大不小的,比巴布大一点的蟒蛇,那种蟒蛇会吞噬他们。所以一开始,水獭兰莫索想要把小蛇巴布赶走,但是没有成功。然后他又拍水面又尖叫,那是他在向大蟒蛇马克比亚报警,告诉他有别的蟒蛇进入他的领地。看,水獭兰莫索就是这么聪明,他依靠大蟒蛇来赶走小蟒蛇。大蟒蛇本来是要吃像水獭这样的动物的,但是对于大蟒蛇来说,水獭太小了,连早餐都算不上,而且他们能为他通风报信,所以,水獭兰莫索在这里生活得倒也蛮好。这也是他的生存智慧。
我们再来分析小蛇巴布和大蟒蛇马克比亚的性格特点。
大蟒蛇马克比亚出场了,他观察着小蛇巴布,确定周围没有其他蟒蛇,他认为这条闯入他领地的小蛇只不过是一条流浪蛇,所以他不再犹豫,他从水中跃起,蛇头就重重地向小蛇砸来。通过这一系列行动描写,把大蟒蛇轻敌的思想暴露出来了。是的,大蟒蛇哪里会想到,小蛇巴布虽然还小,但是他已经见过世面,久经沙场了。对于大蟒蛇的扑杀,小蛇巴布是临危不惧,当他看到大蟒蛇前半个身体跃出水面的时候,他竟然贴着大蟒蛇,随着大蟒蛇身体带起的水花,飞窜到空中,致使大蟒蛇那一招失败,不止失败,他还把自己陷进泥沼之中,他在泥水中扑腾。他找不到小蛇,他发怒了,身体在泥水里乱缠,希望能把小蛇缠住,但是,那一招也失灵了。
作者从这一系列行动描写中,把小蛇巴布临危不惧,久经沙场的那种性格特征惟妙惟肖地刻画出来了。大蟒蛇马克比亚虽然论身长,有15米。论体重,有500公斤。在蟒蛇的世界中,他算得上是强者,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永远能统治那片沼泽,但是,意外就是这样出现了。我们一起来欣赏一段雨街的原文:                                                     
“大蟒蛇马克比亚观察着小蛇巴布,当他确定周围没有其他蟒蛇时,才明白小蛇巴布是一条流浪蛇,所以他不再犹豫。之间他的前半身猛地从水里跃起来,那样子就像尼斯湖怪兽突然露出了水面一样,然后蛇头一弯,就向小蛇巴布重重地砸了过来。这也是大蟒蛇与敌手搏击时的看家本领,小蛇巴布眼见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蛇头向自己击来,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顺着大蟒蛇马克比亚身体冲出水面带起的水流向上跃去,那样子就像贴在大蟒蛇马克比亚身上的一个小精灵一样。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蛇头再击下来时,自然就扑了个空。随着“嗵”的一声,大蟒蛇的蛇头重重地砸在水面上。虽然大蟒蛇看起来样子很笨重,但他的感觉特别灵敏,在他的蛇头落下的瞬间,他便知道自己砸空了,急忙扭转后面的身体,以缩减蛇头的冲击力,尽管这样,蛇头还是深深地扎进泥水之中。大蟒蛇马克比亚仍在泥水中翻滚着,一时间,泥水飞溅,而大蟒蛇的身体也变成了滚动的泥浆一般。大蟒蛇马克比亚从没遭受过这样的挫败,他哪里知道,小蛇巴布虽然年龄不大,但也是久经沙场了,要想击败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身体像一排橡胶轮胎在泥水中旋转着,但他转动了许久,才知道小蛇巴布没有缠绕在他的躯体上。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身体如踩了刹车似的,一下子停止了旋转,只见他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停地吐着蛇芯子,也许他在想:小蛇巴布究竟去哪里了?小蛇巴布则像要用行动来回答大蟒蛇马克比亚的提问似的,头向上一抬,就从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脖子下面探出头来,接着头向里一扭,尾巴向外一甩,同样满是泥水的头颅就向着大蟒蛇马克比亚的鼻孔里钻去。看来小蛇巴布要故伎重演,把对付小角马戴尔德的那一套用来对付大蟒蛇马克比亚了。大蟒蛇马克比亚身体虽然比小角马大许多倍,但他的鼻孔却比小角马小许多,特别是,大蟒蛇马克比亚的鼻孔也是角质的,根本没有弹性。小蛇巴布钻了半天,也没钻进去多少,便不由得嘴巴一张,就在大蟒蛇的鼻孔上咬了一口,血水顿时从那儿流了出来。大蟒蛇“嗞”地吸了一口冷气,尾巴一甩就向着自己的头部击来,而头部头部好像要迎接击来的尾巴似的,也随之向高处抬去,随着“啪”的一声巨响,大蟒蛇马克比亚的尾巴不偏不倚,正好抽在自己的头部。在重力的撞击下,大蟒蛇马克比亚十多米长的身体一下子团成一个圆环,竟然像摩天轮一样在沼泽里滚出去好远。眼看小蛇巴布在劫难逃,就在这时,只见另外一条大蟒蛇的尾巴先一步扫到小蛇巴布的身体上,将小蛇巴布一下子抛去十几米远。”《蟒蛇巴布》
大蟒蛇马克比亚非但没有把小蛇巴布置于死地,由于轻敌,反而把自己给击昏了。这时候,大蟒蛇坦比尼克及时赶到,救下了小蛇巴布,并把大蟒蛇马克比亚制服。

第七节        占地为王

“占地为王”这一情节讲的是大蟒蛇马克比亚失去势力后,并没有按照蛇类争斗的传统来行事。在蛇类的世界里,胜者为王,胜的一方,留在原地,输的一方只能退出。然而大蟒蛇马克比亚却以吞噬同类的方式解决这次争端。为了营救大蟒蛇坦比尼克,小蛇巴布绞杀了正在吞噬大蟒蛇坦比尼克的坦比尼克。但是,大蟒蛇坦比尼克早在被马克比亚吞进喉咙时就已经死了,就这样,两条大蟒蛇双双毙命。小蛇巴布拥有了这片沼泽地之后,简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一天,小蛇巴布被两只白鹮鸟巢里的卵所吸引。当他向那棵高高的甘露树爬去时,两只白鹮鸟立刻警觉起来,他们先是用声音恫吓小蛇,见小蛇不怕,就冲下去想抓住他,把他从空中扔下来摔死,可是,就在他们夫妻俩上下飞升,掠过水面时,他们的翅膀相撞了,眨眼间,雄白鹮鸟发现小蛇不见了。于是他就到处寻找。就在雌白鹮回巢继续孵蛋不久,雄白鹮听到了雌白鹮疯了似的尖叫。原来她发现巢里的鸟蛋不见了!
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当遇到危险时,都会有一个应对的策略,有的应对策略会很高明,但是有的应对会很糟糕,然而大部分人或动物的应对并不能做到十全十美,总会有缺陷,会留下遗憾。就像故事中的那两只白鹮鸟,当他们发现小蛇巴布对他们的鸟蛋有威胁时,先是采取恫吓的方法,这一招不行,接着又来第二招,两只鸟同时出击。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小蛇巴布不是一般的蟒蛇,他是一条要计谋有计谋,要拼搏精神有拼搏精神的独一无二的蛇。他突然失踪,其实是从水中一跃而起,藏到了雌白鹮鸟的身上。在雌白鹮鸟蹲下孵蛋时,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下了他们的三个鸟蛋。
要生存真的都不易,那对善良,又头脑简单的白鹮鸟夫妇,当危难来临时,如果能有一个留在巢里,保护他们的宝贝,那么后果也不会那么糟糕。作者通过对白鹮鸟夫妇的行动和神情等方面的描写,又叙又议,让我们再阅读过程中有所思考,万一我们人遇到危难时,能不能冷静对待,这是这个故事给我们的额外的启示。这里我们来举例看看作者是如何运用又叙又议这种表达方式,来对文本作一个解读的。
“雄白鹮鸟还没回来,他仍在搜寻小蛇巴布的下落,渐渐地他感觉到有一种恐惧感在向自己袭来。就如同两军对峙,正在剑拔弩张之际,有一方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因为消失的一方肯定躲藏在对他十分有利的地方,并随时都有可能捅出他最致命的一刀。其实,雄白鹮鸟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退回巢穴去,守护在巢穴周围,以不变应万变。”《蟒蛇巴布》
雨街对这只雄白鹮鸟作这样的解读对提升孩子们的迁移水平是很有必要的。现代社会,各种不确定因素太多,通过这样的故事,孩子们会有一个思考的。
作者雨街用一支灰色的、幽默的笔来反复写这只雄白鹮鸟,一个愚蠢的鸟丈夫的形象成功地摆在那里,引起我们的深思。
“雄白鹮鸟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仍没见到小蛇巴布的半丝影子,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猛听到雌白鹮鸟那疯了似的尖叫。雄白鹮鸟听到雌白鹮鸟的尖叫声,就像自己的身体被枪弹击中一样,竟然忘记了飞翔,身体直直地向着水面坠落下去。随着“嗵”的一声,雄白鹮鸟重重地跌进水中,水面上顿时冒出许多水泡。落入水中的雄白鹮鸟闭着眼睛从水里浮出水面,拍打着湿淋淋的翅膀,向着巢穴的方向看去,恰巧看到雌白鹮鸟也像自由落体似的贴着树干落下来,随后又响起雌白鹮鸟的尖叫。白鹮是一种很安静的鸟,接入不是遇到危险,他们怎么会变得这样惊慌失措呢?雄白鹮鸟在水面上使劲扇着水淋淋的翅膀,翅膀上的水珠像细碎的珍珠被高高地跑向空中,而他那长长的双脚也象征性地在水面上奔跑着,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雌白鹮需要他,哪怕就是为此献出生命,他也绝对不会后退半步。因为雄白鹮的翅膀被水打湿了,他的身体像在水面上奔跑一样,跑乐好长一段路才能飞上天空。雄白鹮鸟一边飞,一边用响亮的声音高叫着,那是他用声音告诉雌白鹮,不用害怕,我来了。雌白鹮在听到雄白鹮的叫声之后,也用叫声回应雄白鹮,但那声音在雄白鹮听来,简直就像呜咽。雌白鹮这是怎么了呀?雄白鹮从认识她以来,从没听她这样凄惨地叫过,雄白鹮鸟心中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整个天地也一下子变成了灰白的颜色。”《蟒蛇巴布》
这样的一个鸟丈夫,我们谁都会对他嗤之以鼻,但是在一笑之余,我们不得不佩服作者那支不急不躁的笔,他细细地把雄白鹮鸟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一一呈现在大家面前,令阅读的人不由得掩卷沉思。这就是灰色幽默的作用,它带给我们娱乐的同时,也带给我们生活的启示。

第八节        巨蜥入侵

“巨蜥入侵”这个故事情节讲述的是白鹮鸟夫妇还在树下的尖毛草丛里寻找偷吃蛋的蛇,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又高又密的尖毛草丛里极有可能藏着蛇类,但是雌白鹮鸟简直疯狂了,一心想把偷蛋的蛇找出来。找到河边时,他们发现了小蛇巴布,原来是小蛇巴布偷吃了他们的蛋。就在雄白鹮鸟举着尖嘴从空中向小蛇巴布冲下来,快到地面时,悲剧发生了,雄白鹮鸟突然不见了,原来他是被隐藏在草丛中的一只巨蜥一口吞掉了。巨蜥随即“嗖”地一下,又躲进了尖毛草丛。小蛇巴布趁机跃入水中游走了。他游过沼泽,爬上另一侧的岸边,那里有一棵长着棘刺的金合欢树。小蛇巴布爬上去,还发现了一个树洞。他就栖息在树洞里了。晚上,这片土地上忽然有了很多声音。第二天早上,小蛇巴布才发现,昨晚上这片沼泽地来了上百只巨蜥。他们都很疯狂,都在相互搏斗。很显然,这些巨蜥是为了争夺领地而战。他们都想成为这片沼泽地的霸主。其中有一只巨蜥小蛇巴布认识,就是那只与猎豹鲍贝儿搏斗过的外表皮肤状似鳄鱼的巨蜥达达尔。达达尔和一只身长超过两米,脊背上披满黑白色的名叫乌克拉的巨蜥作战。巨蜥的作战需要能量,可以这么说,太阳就是他们的能源。乌拉克首先发起了进攻,因为他的脊背吸收能量快。达达尔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吸收热量慢。所以在乌拉克用坚硬的下巴敲击他的脑袋的时候,他一动不动,而且还闭上了眼睛。可是,一旦热量上来了,就绝不是这么回事了。达达尔趁乌拉克不备,猛地咬住他的尾巴,并把他甩了起来。乌拉克的尾巴断了。乌拉克也发狠咬下了达达尔的尾巴,并且把这截尾巴吃了下去。达达尔不肯示弱,也吃下了乌拉克的那截尾巴。与此同时,其他的巨蜥也都在为了争夺地盘而搏斗。乌拉克又发起了进攻,不料,达达尔行动还要迅速,他身体向前一蹿,就把乌拉克压在了身下,没想到,乌拉克在下面一翻身,四只爪子就朝上了,用力一蹬,就把达达尔踹到了空中。达达尔在落下来时,在空中翻了个个儿,变成坚硬的背朝下。乌拉克来不及调整,就只能举着四只爪子迎着达达尔的背,奋力把他的身体踹向一边。他们两个都受伤了。
这个故事情节有两个场面构成,一个是两只白鹮鸟还在继续寻找偷蛋的蛇,还有一个场面是巨蜥们为争夺领地而展开的搏斗和厮杀。而场面总是由很多细节组成的。两只白鹮鸟继续寻找偷蛋的蛇这个场面中有很多精彩的细节描写。例如当雄白鹮听到雌白鹮告诉他发现敌人行踪时,作者把雄白鹮的愤怒写得非常细致。他用力蹬树、羽毛也被风剧烈吹拂,还发出“呼呼”的声音,像一枚出膛的子弹。寥寥几笔,却把雄白鹮鸟的内心世界展示出来了。
“只见他双腿用力向后一蹬,巨大的甘露树也不由得随之晃动起来,而他身上的羽毛也被风剧烈吹拂着,并发出“呼呼”的声音,那样子就像一枚出膛的子弹。”《蟒蛇巴布》
另外,还有雌白鹮在草丛里不停地挥舞着她那镰刀一样的大长嘴搜寻凶手的细节描写也是那样生动传神。作者把雌白鹮鸟因失去鸟蛋而疯狂的那种歇斯底里,那种狂躁不堪的内心世界,通过细节惟妙惟肖地表现出来了。
所以我们分析场面和细节能进一步帮助我们理解故事情节。巨蜥们的搏斗场面里也有很多精彩细节。
作者先是写巨蜥们聚在那里,吸收太阳能源的细节。雨街写了以下几个方面:他们脊背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下颌不断地翕动,背上冒出袅袅的热气,皮肤的颜色逐渐变浅,还有粗壮的四肢像充满了气的轮胎。通过阅读这段文字,一幅早晨巨蜥们聚在太阳下面晒太阳的画面便很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眼前了。接下来作者向我们描述了两只巨蜥厮杀的场面,这里作者也是用了大量的细节。
细节描写对塑造动物的形象有着重要的作用,它能帮助我们进一步理解动物的性格特点。比如,作者写首先发起进攻的巨蜥乌拉克,我们来看他是怎么写巨蜥乌拉克的:突然把长长的舌头吐了出来,像皮鞭似的在空中轮了一下,前身向空中一跃,一下子扑到身边的巨蜥身上,头向上一举,又猛地向下一落,就用那坚硬的嘴,砸中另一条巨蜥的脑袋。作者用一系列干净利落的语言,将巨蜥乌拉克急躁、强硬的性格特点展现出来了。而写另一条巨蜥达达尔呢,作者是这样写他是怎么迎战的:受到乌拉克攻击后,仍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闭上眼睛,“嗖”地一声蹿上来,一口咬住,身形向下一缩,身体就像吸附在地面似的,脖子用力向后一甩,将乌拉克的身体抡了起来。通过这些动作描写,巨蜥达达尔冷静、凶残的形象便跃然纸上了。我们来欣赏一段原文:
“仅过了一夜的时间,这片沼泽便围聚来了上百条巨蜥,就像把这片沼泽团团包围了似的。此时,他们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太阳能面板,脊背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随着下颌不断地翕动,正不停地吸收着太阳的能量。不长时间,巨蜥脊背上冒出袅袅的热气,而皮肤的颜色也逐渐变浅,粗壮的四肢也仿佛充足了气的轮胎,渐渐鼓了起来。一条巨蜥突然把长长的蛇头吐了出来,像皮鞭似的在空中伦了一下,前身向空中一跃,那样子就像他突然站立起来似的,一下子就扑到身边的巨蜥身上。抢先发起进攻的这条巨蜥叫乌拉克,他身长超过两米,脊背上披满黑白两色的斑纹,有点类似于马脸的脑袋像是从脖套中钻出来似的,向上一举,然后又猛地向下一落,就用那坚硬的嘴巴,砸中另一条巨蜥的脑袋。另外一条巨蜥就是曾经与猎豹鲍贝儿搏斗过的外表皮肤壮似鳄鱼的巨蜥达达尔,只是从他和猎豹鲍贝儿激战过之后,不仅变得异常凶狠,而且更加不可一世。但达达尔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因为他的皮肤颜色浅,不如灰黑色的巨蜥吸收阳光快,所以在乌拉克像充足电的战车率先发动进攻之时,他仍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乌拉克一击之后,见达达尔不反击,便睁着他那脏乎乎的眼睛打量起达达尔来。达达尔见乌克拉不停地看自己,干脆闭上眼睛……果然,乌拉克见达达尔不动声色,又围绕着达达尔转了几圈,便转身向别的地方走去。谁知,巨蜥乌拉克刚一转身,达达尔便“嗖”地一声蹿上来,一口咬住乌拉克的尾巴,身形向下一缩,整个身体就像吸附在地上似的,随后,脖子用力向后一甩,就将乌拉克的身体抡了起来。”《蟒蛇巴布》
我们一点也不奇怪,巨蜥乌拉克和达达尔为什么要战,他们是为生存而战,为争夺属于自己的一个生存空间而战。其实,在动物的世界里,尤其是野生动物,他们的生存压力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首先是由于人类以及自然的原因,野生的环境在越来越少。其次是野生环境所遭到的破坏越来越严重。实际上,雨街把眼光放在野生动物的世界里也是有他的意图,有他的思考的。

第九节  囚徒生活

“囚徒生活”这个情节讲述的是那场巨蜥之战似乎平息了,大家都按原来的样子生活着。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在小蛇巴布看来,他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因为他们只要敢离开这片水域,就有可能遭到巨蜥攻击的危险。为了生存,动物们各自施展着自己的看家本领。胡狼巴尔契夫是食肉动物,对于他来说,他只能靠捕捉白鹮鸟活命,要不然只有饿死。然而白鹮鸟很难捕捉,他们很安静,而且喜欢成群结队觅食,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高高地飞起来。胡狼与白鹮鸟玩起了疲劳战术。他不时地在白鹮鸟们觅食的地方出现,先不攻击他们,麻痹他们的意志。慢慢地,白鹮鸟们对胡狼的出现习以为常了。这时候,胡狼出击了。他在离白鹮鸟不远的地方突然快速奔跑,白鹮鸟们顿时慌作一团,纷纷拍打着翅膀飞起来,可是已经迟了,胡狼高高地向空中跃起,落地时,嘴里已经咬着猎物了。此时的巴布已经长大了,腰身有碗口粗了。他的胃口也大起来,靠捕捉鱼和水獭已经填不饱他的肚子了,他需要捕捉角马一类的动物了。可是他现在的体型跟他的妈妈一个样,在陆地上行走起来就已经非常困难,怎么样才能捕捉到角马呢?他和角马们也玩起了疲劳战术,他不时地在角马们的身边出现,麻痹他们。果然,有一天,一只角马上前来看看他,发现他对他们没什么危险,就走开了。巴布耐心地等待下一只角马出现,下一只角马果然来了,巴布认出他就是被他钻过鼻孔的那只叫戴尔德的角马,没想到他也长这么大了。戴尔德也来看看他。这时候,巴布毫不犹豫地进攻了,他闪电般地一口咬住角马的脖子,缠绕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角马的心脏部位碾压上去,眨眼间就把角马缠得一动不动了。以后的日子里,巴布就以这种方式将这片沼泽里的角马一只一只吃进了肚子。现在,巴布已经完全是一条大蟒蛇了。非洲草原上的旱季来临了。食草动物们纷纷投奔这片沼泽地来了。可是,在这片沼泽地的外围,已经被一个狮群占领。他们的狮王叫达达尼。他们专等着食草动物们把自己送上门来。
有一天,两头雄狮向着这片土地飞奔而来。三只雄狮碰面,都冲着对方咆哮,战争一触即发。狮王达达尼一下子跃起前身,伸出粗壮的前爪,向走在最前面的雄狮南斯里克的面部猛击过去。南斯里克张嘴就向达达尼的爪子咬去,并且身体往前面一扑,前爪正好把狮王达达尼按在地上。另一头雄狮格鲁亚夫低下头,伸出舌头来羞辱他,只见这头叫格鲁亚夫的狮子冲进达达尼的狮群,只要见到幼狮就全部咬死。然后他把幼狮叼到达达尼的嘴边。达达尼为了祈求新狮王能够收留他,竟然当着新狮王和他的母狮们的面,吃掉了自己的幼狮。
分析故事情节是深入理解小说的基础。“囚徒生活”这个故事情节引人入胜,又蕴含着尖锐、紧张的矛盾冲突。一方面,随着旱情的加重,动物们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差,干旱、缺水,威胁着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生存的动物们;另一方面,动物们为了生存,还是选择坚守在这片土地上。白鹮鸟、胡狼、角马、巨蜥、蟒蛇,还有狮子等等,谁都想活命。
他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活着。
胡狼是食肉动物,在这片土地上,他只有捕到白鹮鸟才能活命。作者雨街通过从行动和细节等几方面对胡狼的捕食过程进行描写,充分刻画了胡狼的狡黠和白鹮鸟的头脑简单又健忘的个性。
“他先是用尖毛草做掩护,悄悄地接近正在浅滩觅食的白鹮,一旦有白鹮进入伏击范围,身体便像一条拉长的大粗尾巴,紧贴着地面,跳跃着向白鹮猛扑过去……胡狼巴尔契夫只要远远地出现在那里,在滩涂觅食的白鹮便向空中扇动翅膀,那样子就像舞动的洁白玉兰花瓣,细长的双腿并没有收拢到腹下,而是仍直直地挺立在那里。原来白鹮扇动翅膀。并不是要真的离开,而是与胡狼巴尔契夫保持距离。每到这时,巴尔契夫便会停住脚步,抬起头静静地望着白鹮,直到白鹮低下头,又在脚下寻找食物了,胡狼巴尔契夫才会放开脚步向前面小跑起来。白鹮并没有忘记胡狼巴尔契夫,他们不时地抬起头向着胡狼张望,一旦他们发现胡狼巴尔契夫离自己近了,又像刚才一样,扇动着翅膀,向前飞一段距离,再重新落下来。胡狼巴尔契夫和白鹮始终做着这样的游戏,渐渐地,有的白鹮便对胡狼巴尔契夫带来的危险看得轻了,而与胡狼保持的距离也就渐渐缩短。终于,胡狼巴尔契夫又开始向白鹮发动进攻。他快速奔跑的样子,就像抛在空中的一只长了长矛的皮球,瞬间,他已经跑到白鹮近前。那白鹮没想到胡狼巴尔契夫这次进攻来得这样迅速,更没想到他的样子会这样凶狠,一时间竟慌乱起来,而养成的飞行习惯竟然不能随形势变化而改变,由此形势就发生了转变,一个缓缓地飞离地面,一个高高地向空中跃起,本来是无法实现的捕杀,竟然就这样在瞬间完成了。”《蟒蛇巴布》
雨街对动物行动描写和细节描写简直太传神了,他写胡狼巴尔契夫借着尖毛草做掩护进攻时,写道:身体便像一条拉长的大粗尾巴,紧贴着地面,跳跃着,猛扑过去。他写胡狼巴尔契夫又一次进攻时,是这样写的:胡狼巴尔契夫又开始向白鹮发动进攻。他快速奔跑,像抛在空中的一只长了长矛的皮球,瞬间,已经跑到,近前。雨街写白鹮时,用了大量的神态描写和行动描写。他写白鹮们见到胡狼巴尔契夫时:胡狼巴尔契夫只要远远地出现在那里,便向空中扇动翅膀,像舞动的洁白玉兰花瓣,细长的双腿并没有收拢到腹下,而是仍直直地挺立在那里。他写后来白鹮们对胡狼巴尔契夫的态度:白鹮并没有忘记胡狼巴尔契夫,不时地抬起头向着胡狼张望,一旦他们发现胡狼巴尔契夫离自己近了,又像刚才一样,扇动着翅膀,向前飞一段距离,再重新落下来……
雨街在写蟒蛇巴布猎杀角马的细节时,除了通过对蟒蛇巴布和角马一系列动作进行描写,在语言上还运用了较多的记叙这种表现手法。这样既避免了与胡狼巴尔契夫捕捉白鹮时写到的疲劳战术产生雷同,也为了推动情节的向下发展。文章鲜明地刻画了蟒蛇巴布的机智、有谋略,以及角马的糊涂、麻痹大意的个性特点。我们欣赏一段原文,开头就是用了记叙的表现手法:
“小蛇巴布现在长成大蟒蛇了,如今,他腰身比碗口还要粗,爬行的动作,除了在水中还能摆动着身子前行,而在陆地上,则像他的父母一样,像一根笔直的绳子,要慢慢地拖着前行。像他这样慢吞吞的样子,别说猎杀角马了,恐怕连影子还没看到,角马就逃远了。但巴布从胡狼巴尔契夫那里学到了疲劳战术的妙用,就是不停地在角马的周围出现,不是让他们身体产生疲劳,而是让他们感到目不暇接,晕头转向。蟒蛇按自己的速度行进着,而正在吃草的角马也没注意到蟒蛇巴布在向他们爬来,在将要接近角马时,蟒蛇巴布稍稍抬起头,吐着长长的舌芯子,嘴里还发出“咝咝”的恫吓声,角马闻听声音,纷纷向蟒蛇看来,但这也只是瞬间的事情,随即便展开四肢,坚硬的蹄子击淇大朵大朵的水花,那样子就像他这祥云在飞翔一样。但蟒蛇巴布对逃走的角马视而不见,仍慢慢吞吞地沿着角马逃去的路线行进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蟒蛇巴布又出现在角马的视野中,角马又受到惊吓,逃向了别的地方。久而久之,角马多蟒蛇巴布出现在身边好像习惯了似的,有的角马见到蟒蛇巴布爬过来,只是扭过头看上一眼,或者向远处躲开一些,完全没了往日的惊慌。蟒蛇巴布见大功即将告成,也不急于出击,而是卧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像死去了似的。对动物而言,他们的目光很少对停止移动的动物发生兴趣,因为在他们看来,一动不动的动物是没有危险的,有时他们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还会试探性地接近这动物一看究竟。一头角马走近马上巴布,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机警地跳到一边,抖擞一下身体,甩一下尾巴,仿佛说:‘没什么危险,放心吧。’其他的角马在好奇心驱使下,也会过来看一看。蟒蛇巴布在第一头小角马走过来试探之后,便开始调整身体,他先是慢慢地将后半身盘踞在腹部,然后回收蛇头,整个身体便如蓄势待发的弓箭,只等下一头角马走近,便可给对方致命一击。果然,蟒蛇巴布刚做好准备,又有一头角马走了过来,蟒蛇巴布定睛一看,这不是在矮树林遇到的小角马戴尔德吗,当时自己还曾经钻过他的鼻孔,没想到一转眼,他也长这么大了。蟒蛇巴布的眼睛逼视着小角马戴尔德,显然这头角马没认出眼前的蟒蛇正是当年钻他鼻孔的那一条,但蟒蛇巴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让他有些疑惑,因为这气味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小角马戴尔德又向前迈了小半步,也许他想看仔细些吧,眼前这个怪物怎么和钻他鼻孔的那个小家伙一个味道呢?就在这时,蟒蛇巴布的蛇头就像闪电在夜空中划过,一口咬住小角马戴尔德的脖子,盘绕的身体也如滚滚的车轮,向着小角马戴尔德碾压过去。”《蟒蛇巴布》
大自然就是这样残酷,能够生存下来的就是强者,仿佛那是规律,但是,事情也有例外。
非洲草原上只有两个季节,旱季和雨季。旱季一来,沼泽,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就连我们人类看来那是他们的天堂,但是实际情况是,沼泽也有面临干涸的威胁。
沼泽的外围早已经干涸,随着旱情的加剧,沼泽的面积也在向着中心地带缩小,而干涸的地面便会板结,并裂开许多大缝,只有稀疏的毛草从细缝里长出来。随雨季迁徙的食草动物往往会把这里当作中转站,而这里早就被一群狮子占领了,他们的狮王就是达达尔。
就是那只狮王达达尼,在新来的两只雄狮的面前,没出一滴血便把王位让出来了,非但如此,为了能求不被新狮王赶走,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来,他竟然当着新狮王和他原来的母狮们的面吃掉了自己的孩子。
我们来看看雨街对这只前狮王的一段肖像描写。
“前狮王达达尼一会儿把脑袋放在两只前爪中间,前爪不时地在脑袋上抓挠着,脸上现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向新狮王站立的方向看过来,眼睛里现出祈求的目光……前狮王的达达尼的嘴巴蠕动着,最后落到幼狮的尸体上,嘴角的肌肉绷紧,露出一边的獠牙,向着幼狮的尸体咬去。“嗷呜,嗷呜”,母狮伸长脖子痛苦地号叫着,她们一边叫着,一边转身走向了别处。”《蟒蛇巴布》
前狮王达达尼一会儿把脑袋放在两只前爪中间;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向新狮王站立的方向看过来……作者对前狮王的这段肖像描写,把前狮王那种没有尊严、奴颜婢膝的性格特征淋漓尽致地勾画出来了。为了从新狮王那里求得不被赶走,能有一个留下来的机会,达达尼竟然把嘴伸向了自己的幼狮。母狮们痛苦的号叫着,对他不屑一顾,坚决地离开了她们的前狮王。

第十节         正义猎杀

“正义猎杀”这个故事情节讲述了前狮王达达尼对新狮王南斯里克表示臣服后,才没有被新狮王赶出这片沼泽地。他一个人朝沼泽地中心走去。蟒蛇巴布悄悄地跟踪他。现在沼泽地只有一点点很稠的水了,所有的水仿佛都集中在这里了。前狮王达达尼看到两只白鹮鸟在这里为了争夺一条鱼而打斗,他赶走了他们,他有了一个主意,他要看住这池塘里的鱼,他想独占这些鱼。他在池塘边躺下来,不久他就发现蟒蛇巴布来了。蟒蛇巴布离他越来越近,他支撑起前半身,随时准备逃走。然而当他发现蟒蛇停在那里,没再移动时,他放心了。他想可能这蟒蛇怕他吧。前狮王达达尼饿了就抓鱼吃,蟒蛇也举起上半身抓鱼。突然“嗵”的一声响,蟒蛇的前半身落在了池塘里,他好像爬不起来了,过了一会儿,身体也滑进了池塘的淤泥里。前狮王非常高兴,他认为蟒蛇陷进了池塘,再也出不来了。其实,蟒蛇巴布哪有这么蠢笨呢?他陷进池塘只是做给他看的一个假象。他借助鱼群游动的声音作掩护,悄悄地爬到岸边,只露出两只鼻孔露出水面。晚上,前狮王达达尼走到岸边想去看看蟒蛇死了没有。就在这时,巴布突然发动进攻,一口咬住达达尼的脊背,借势把他拖进池塘中。他转动身体,把达达尼紧紧缠住,没多久,前狮王达达尼就死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剧烈的振动声,原来是一个迁移的象群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在矮树林休息。新狮王的狮群对这个象群进行了攻击,原因是象群中有一头身体十分孱弱的小象引起了新狮王的注意,他要借机猎杀小象。
这个故事情节中作者较多地运用了叙议结合的表现手法,帮助读者对文本有一个正确的理解。例如,象群中的一只小象,象群是怎样保护他们的呢?我们来看一段叙议结合的文字。
“象群中有一头六七个月大的小象,因象妈妈吃不饱,已经没有足够的奶水喂养他了,这头小象整日病怏怏的,就是走动,也像是在拖着腿往前艰难地挪动一般。正是这头小象,引起了狮群的注意。大象是集体观念很强的动物,就是迁徙,也是身体强壮的走在外面,而身体虚弱或者年老的大象走在队伍中间,接受整个象群的保护。如果狮群想在白天对大象动手,他们不仅捕捉不到小象,甚至还会被成年大象追得四处逃窜。”《蟒蛇巴布》
这段文字,前面一部分是叙述小象正面临的一些窘境,后面一部分是作者的议论,也可以说是给读者一个关于象群知识的一个补充。正是这一头小象,拖累了整个象群的迁徙,但是,读了这段文字,我们会明白,恰恰是这样一头需要象群关爱的小象,激起了整个象群的爱的情操。不管是弱小的、体弱的、年老的,都会被整个象群保护起来。
这里,作者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通过对前狮王达达尼的肖像、行动等方面的描写,刻画出了一头没有骨气,虚荣心极强的狮子形象。比如,作者在写蟒蛇巴布一路尾随他来到沼泽中心的时候,他听到蟒蛇巴布向他爬来之时,声音像微风吹过树叶时的“唰唰”声,而且十分缓慢。雄狮达达尼并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观察,而是将脑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向上挑起眼角观看。对于这样一条大蟒蛇的到来,其实他是在意的,但是,虚荣心使他采取了挑起眼角,偷偷观察的办法。当那蟒蛇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达达尼紧张了,他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盯住了看,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包括写到后面,当达达尼认为蟒蛇巴布陷进淤泥死了的时候,他在夜色里去看蟒蛇。他张开大嘴,还对着池塘做出满脸狰狞的表情。那是他对池塘里的巴布说:“你输了!”

第十一节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这个故事情节讲述了以母象墨索布达尼娅为首领的象群为了摆脱狮群的攻击,他们离开矮树林,往沼泽方向逃来,希望能依靠他们能在沼泽行走,而狮群却不能的特点逃过一劫。但是他们哪里知道,如今的沼泽只有一个池塘那么大。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带着象群根本就找不到沼泽,有几头大象再也走不动了,瘫倒在地上。这是狮子最希望看到的,所以狮群一直在后面跟着。大象首领立刻指挥大家逃到池塘里去。到池塘以后,大象首领指挥大家朝狮群喷污水。这时蟒蛇巴布也对狮群进行了攻击,他把前狮王的尸体抛向了新狮王南斯里克。狮子是一种靠闻气味儿辨认同伴的动物,被喷到污水的狮子们闻不出气味了,就相互厮杀起来。这时候,勇猛的野牛群赶到,他们如潮水般涌来,狮群一下子就逃散了。象群又要踏上迁徙的征程,蟒蛇巴布决定离开这里,去寻找河流。在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的帮助下,蟒蛇巴布与象群一起出发了。
走了一二十公里以后,他们来到了河边,野牛们声势浩大地过河了,象群也在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的指挥下过河,可是就在小象尼尔快到岸边的时候,遭到了鳄鱼的袭击,蟒蛇巴布早有防备,他尾巴奋力一扫,把小象推到岸边,自己趁势贴着鳄鱼的腹部冲了过去。鳄鱼扑了个空,正在发愣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巴布紧紧地缠绕上了。原来,这条鳄鱼就是萨比亚。这时候,鳄鱼们蜂拥而至,想对蟒蛇巴布进行攻击。象群和野牛群冲进河里,与鳄鱼进行殊死奋战,直到鳄鱼们溃逃而去。危险解除了,象群和野牛群又要出发了。蟒蛇巴布向着萨比亚张开了大嘴……
这里,雨街还是通过动物们一系列的行动描写,来刻画出他们凶残,亦或是勇猛的形象。特别是象群逃亡时的那一段,作者把新狮王南斯里克的阴险狡诈、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的善良、勇敢,以及小象尼尔的怜爱的形象一一展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体会到,在他们的世界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为了生存,动物们都在坚守。我们一起来读一段原文:
“狮王南斯里克一开始便猜透了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的用意,所以在象群向着沼泽的方向奔去时,狮王并没有阻拦。但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率领象群跑了一程又一程,还是没见到沼泽的影子,小象尼尔再也支撑不住,终于一下子摊到在地上。小象的妈妈纳仁央宗半蹲下身体,把乳头送到小象嘴边,小象的嘴巴像漏斗似的,紧紧贴在象妈妈的腹部,便有乳汁汩汩地涌出来。后来,大象首领又把象鼻伸到小象尼尔的腹部下面,就像在搀扶着小象尼尔行走一样。象群在前面像是在抬着伤病员慢慢行走,而狮群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三三两两的,更像是送行的队伍。黎明时分,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终于带着她的队伍来到了沼泽中心的位置。这里没有他们爱吃的尖毛草,甚至连可饮用的水也没有一滴,整个象群的精神支柱就像突然垮掉了似的,同时有两三头大象摊到在地上。这正是新狮王南斯里克等待的结果,他见时机已经成熟,猛地拉长脖子,冲着狮群吼叫了一声,仿佛在下达命令:“机会来了,都给我上!”整个狮群,闻听狮王南斯里克的吼声,身形一跃,便向躺倒在地的大象扑过去。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嘴里“噢噢”地尖叫着,一边挥舞粗壮的鼻子驱赶着冲过来的狮子,一边催促倒在地上的大象快点站起来,到池塘里去躲避。”《蟒蛇巴布》
狮王南斯里克明白,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要把象群带到沼泽去,他也明白,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永远也不可能找到沼泽了,因为沼泽早就缩小成一点点的池塘了,所以他领着狮群不远不近地跟着,就等着大象们一个个支撑不住,倒下来。足见他的心狠手辣。
而小象妈妈纳仁央宗喂奶那一段的描写,不论是动作,还是语言,都那样温馨。小象的妈妈,纳仁央宗,半蹲下身体,把乳头送到小象嘴边,小象的嘴巴像漏斗似的,紧紧贴在象妈妈的腹部,乳汁汩汩地涌出来。就这样,一个母亲的形象就如在眼前,唤起我们对母爱的回忆,涤荡我们的心灵。比如写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当她听到新狮王南斯里克向狮群吼叫后,嘴里“噢噢”地尖叫,一边挥舞粗壮的鼻子,一边催促……就这样,一个勇猛、顽强的象群首领的形象深深地印在我们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细节的真实与想象的可能性

说到细节,就要说到写作技巧,因为细节描写就属于小说写作技巧中的一种。而动物小说中的细节描写是指抓住动物生活中的细微而又具体的典型情节,加以细致的描绘,它具体渗透在对动物、景物或场面的描写之中。细节,真实的细节,尤其是在动物小说中,真实的细节能够增强文章内容的真实性、生动性以及感染力。
读雨街的野生动物小说,你会感觉到文章通篇都是精美的语言,但是在那么多精美的语言中,你的眼睛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散落在文中的星星吸引,我说的那些星星指的就是他的细节描写。雨街对细节的描写,不论是环境描写,还是动作、神态描写,除了真实性之外,你还时不时会读到一两个比喻,那些比喻,这样说吧,没有人会想到要去这样比喻的。只有雨街会。读他的那些比喻的文字,你的想象力和幻想力会立刻被激发出来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第一节        环境描写与全面理解小说的关系

动物小说中环境描写的真实性,对增强故事内容的真实性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我这里要用到一个词:原生态。原生态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它本来的样子吗?雨街的动物小说就是呈现了动物们本来的样子。
对文本的解读,离不开文本内容,脱离了文本内容的解读,无异于盲人摸象。所以我们还是以文本内容来开始解读吧。
翻开雨街的《蟒蛇巴布》一书,林波波河的四月风光就展现在眼前了。在文章开头,作者写道:
“此时的四月,在林波波河的一个转弯处,由上游带来的许多枯枝败叶日复一日地堆积在这里,渐渐形成一个小山丘的形状。”《蟒蛇巴布》
这段细节描写是整个故事的开始,是故事的源头,是小蛇巴布出生的环境,所有的惊险刺激的故事都源自这里。四月,林波波河的转弯处,日复一日堆积在这里的枯枝败叶,一个小山丘……这段环境描写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细致,那样真实,寥寥数语,便为读者拉开了想想的空间。这就是细节的魅力。如果作者给出的环境没有真实性可言,那么接下来的故事就很难让人产生共鸣,产生令人信服的感觉。
对于蟒蛇巴布来说,林波波河,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四月,那一天,他出生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在蟒蛇妈妈科比拉二十多个孩子中,他是最先出生的一条蟒蛇,因为科比拉妈妈在孵化他们的时候,他紧贴在妈妈心脏的位置。蟒蛇妈妈是用温暖,用心来唤醒他们的。他最先被科比拉妈妈唤醒。小蛇巴布一出生就离开了那个有着枯枝败叶的环境,离开了那些味道。他去了林波波河上,在那里,在有着众多鳄鱼的河上,开始了他的历险生涯。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在那里被鳄鱼萨比亚咬在嘴里,他的蟒蛇妈妈科比拉为了救他,失去了生命。他在昏迷中被水流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妈妈的味道,没有那些枯枝败叶的味道,从此,小蛇巴布就开始了流浪的生涯。
是的,后来,他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小蛇巴布的嗅觉也恢复了,他灵活的伸缩着蛇芯子,才发现这里的气味与生他的地方不同。他出生的地方不仅有蒿草淡淡的清香,还有枯枝败叶发霉后散发到空气中的那像小黑蘑菇一样的细微颗粒。而这里的气味,除了蒿草的气息,还有一种水果的味道,宛如刚刚打开的一只牛油果,清新、香甜。”《蟒蛇巴布》
这不是他心里的地方,小蛇巴布想也没想,尾巴一甩,就向前爬去。他要回到有妈妈的地方。这里没有妈妈的味道。
可是妈妈在哪里呢?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知道,他的妈妈因为救他,已经失去了生命,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记得,他被一条鳄鱼咬在嘴里,又被鳄鱼高高地抛起,眼看着他就要落入鳄鱼的喉咙,这时候他的妈妈及时赶到,用头撞了他,把他撞到了别处。等他醒来,他就在这里了。他爬呀爬呀,一路上,来自妈妈的味道温暖着他。这个有着水果味的地方也不能吸引他,他只想回到妈妈的身边去。
雨街的这段环境描写就是这样,不仅能让他自己展开想象的翅膀,而且也仿佛为读者打开了一扇窗,时时刻刻关心着小巴布的命运。
这个有着蒿草味和水果味的地方,小蛇巴布开始了他人生的历险。他遇到了一条浑身带黄色环纹的王蛇,这条黄环王蛇把他的身体缠住,卷紧,想把他至于死地,但是,很奇怪,小蛇巴布因为没有力气反抗,黄环王蛇反而对他没有办法,放弃了要绞杀他的念头。后来他看到了黄环王蛇与蛇獴的一场搏斗,蛇獴打败了黄环王蛇,把黄环王蛇的蛇头给削了下来,但是,蛇獴到最后却没有品尝到成果,那条黄环王蛇的蛇身给呗一只秘书鸟抢走,蛇头呢,正好掉在小蛇巴布的面前,于是这个蛇头就成了小蛇巴布的食物。
小蛇巴布继续上路。
“但没走多久,蒿草也变得渐渐稀少起来,最后成了裸露的沙丘和稀疏的矮树林。”《蟒蛇巴布》
就像神笔,这样的环境,作者一点,我们的脑海里就会联想,在这片裸露的沙丘和稀疏的矮树林里将会发生些什么呢?
在那片矮树林里,小蛇巴布遇到了角马,他认识了一只叫戴尔德的小角马。他还认识了一只年轻的猎豹,这只猎豹的名字叫鲍贝儿。猎豹隐藏在矮树林里,总想袭击角马群。在一次捕猎中,鲍贝儿袭击了一只叫米耳的角马,他从树干上飞扑而下,一下子就落到角马米耳的脊背上。他看到猎豹角马抓住角马米耳的脊背,角马米耳由于受惊,疯狂地奔跑起来,由于背上还趴着一只猎豹,他摔下去了,一条前腿跌断。就在这时,角马群的首领大其士戈顶着犄角,向猎豹鲍贝儿冲了过来,猎豹赶紧逃出了角马群的首领大其士戈的控制范围。角马群又回到了矮树林里。但是小角马戴尔德和角马妈妈马米奇诺还在猎豹的控制之下,为了救助小角马和角马妈妈,角马群的首领大其士戈带领角马群对猎豹发起了进攻,最后小角马和角马妈妈终于回到了角马群。
在矮树林里,小蛇巴布蜕皮了。第一次蜕皮的时候,他是多么紧张啊,然而,小角马戴尔德竟然来骚扰他。于是调皮的小蛇巴布钻过小角马戴尔德的鼻孔呢。
矮树林的夜晚来临了。
我们来看雨街笔下的矮树林的夜晚:
“矮树林是鼠类、蛇类理想的栖息场所,所以每到夜晚,矮树林的上空,都会聚集许多猛禽,如同骑着扫帚的女巫,在这里忽上忽下地翻飞着。”《蟒蛇巴布》
什么都逃不过这些猛禽的眼睛。
小蛇巴布只是尾巴在树枝上缠了一个圈,就被胡兀鹫卡耐尔看到了。幸亏小蛇巴布是在一棵荆棘树上,胡兀鹫卡耐尔翅膀扇得“呼呼”响,也不敢轻易朝荆棘树扑过来。后来,林中又来过一只爪子里抓着一只草原鼠的胡兀鹫,他的名字叫胡辣椒。那两只胡兀鹫为了抢夺食物而打了起来。在他们拼抢最厉害的时候,又有一只胡兀鹫飞来,就在这时,小蛇巴布突然发现他们争抢的那只草原鼠就在他的身旁。三只胡兀鹫在那里争抢、寻找了好一会儿,直到远处的树林里闪现出一双像灯泡一样明亮的眼睛,他们才无奈地飞走了。
在那里,小蛇巴布有了第一次捕食的经历。
即使这样,也没能让小蛇巴布忘了妈妈的味道,家园的味道。他一定要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去。那个有着枯枝败叶的地方。
原来,那双发亮的眼睛就是猎豹鲍贝儿的。
他念念不忘那只断了腿的角马米耳。角马是一种随雨季而迁徙的动物。猎豹鲍贝儿在等待角马群离开,他知道,米耳迟早是他的食物。一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角马还有什么天方夜谭吗?
角马米耳终究还是没能跟着角马群一起走。为此,猎豹鲍贝儿欢欣鼓舞了一阵,不料,来了一条巨蜥。他们马上开战。战了几场,猎豹获胜。他把角马米耳的尸体挂到了树上,然后自己走开了。这时候,胡狼来了。他们在树下团团转的时候,来了一条大蟒蛇,她悄无声息地来到胡狼身后,一只胡狼顷刻间就进了她的大口,其他的胡狼一看,吓得转身就逃。大蟒蛇正吞角马米耳的尸体是,猎豹鲍贝儿回来了。他趁大蟒蛇进食时,对她进行了攻击。这时候,小蛇巴布早就嗅出来,那条大蟒蛇是他的亲戚。在猎豹进行攻击时,他乘势咬住了猎豹的鼻孔,并且用身体缠住了他的嘴巴,最后,小蛇巴布和大蟒蛇合力制服了猎豹。没错儿,这条大蟒蛇正是她妈妈的妹妹。她把小蛇巴布带回了家乡。大蟒蛇因为伤得很重,躲到洞里去疗伤睡觉。
小蛇巴布到处去找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可是哪儿也找不到他们。他来到一片沼泽地。
雨街写道:
“……这片沼泽的面积很大,边沿是浓密的尖毛草,那草有的长到了近两米高,水面上则生长着大量的香蒲、荇菜等水生植物和浮水植物,期间还有高大的甘露树。尖毛草中隐藏有水獭,香蒲、荇菜下面有肺鱼、蛇头鱼,而黄苇鳽鸟则会折一根苇子,把两头插进水里,固定好,自己则像踩高跷似的用细长的爪子牢牢地握在上面,锥子一样的尖嘴一动不动地对着水面,一有鱼经过,那尖嘴便会像鱼叉一样,叉入水下。”《蟒蛇巴布》
这是小蛇巴布初见沼泽时沼泽的样子。面积很大,水面有大量的水生植物,水下有肺鱼、蛇头鱼,天空中还有黄苇鳽等鸟类,这是沼泽在他心里美好的样子。他根本没有想到,不久以后,这片沼泽会干涸。
他在那片沼泽又有了许多不同凡响的经历。
他满怀热情地进入那片尖毛草丛,不料,马上就遭到了水獭兰莫索的拦截。他又喊又叫,还不停地拍打水面。这是他的地盘,严格地说呢,应该是大蟒蛇马克比亚的地盘。大蟒蛇马克比亚让水獭兰莫索留在自己的领地是有原因的。这是动物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人类很难搞得很清楚。水獭兰莫索要把小蛇巴布赶出这片水域。他们在水里较量了一阵,结果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这时来了一条大蟒蛇,他叫马克比亚。他是听到了水獭兰莫索的叫喊声才出来看看的。水獭兰莫索会帮他通风报信。小蛇巴布一进入这片水域,水獭兰莫索又喊又叫,还不停地拍打水面,就是在向大蟒蛇马克比亚报告,有别的蟒蛇闯入大蟒蛇的领地。
在那里,大蟒蛇坦比尼克帮助小蛇巴布打败了大蟒蛇马克比亚,但是大蟒蛇坦比尼克为此献出了生命。大蟒蛇不同于王蛇,他们是不吞噬同类的,但是大蟒蛇马克比亚打破了这样的规矩,他一口咬住坦比尼克的头,一点一点把大蟒蛇坦比尼克吞了下去。最后小蛇巴布也让大蟒蛇马克比亚献出了生命的代价,他把大蟒蛇马克比亚缠死了。
小蛇巴布在那里慢慢长大,许多巨蜥闯进了沼泽地,很多动物都被困在这里。
情况在越来越不好,雨街一句话就把非洲草原上的沼泽地环境作了描述:
“随着旱情的加剧,沼泽的面积也在不断向着中心地带缩小,而干涸的地面便会板结,并裂开许多大缝,只有稀疏的茅草从缝隙里长出来。”
在非洲草原上,一年之中只有雨季和旱季之分。随着旱季的来临,蟒蛇巴布眼睁睁看着沼泽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首先是沼泽外围的沼泽在干涸,一群狮子很快占领了那些土地。因为他们知道,随着干旱的加剧,食草动物会纷纷涌来,他们会把身后的那片沼泽地当作天堂,所以那个狮群霸占了已经干涸的土地。没有干涸的那些沼泽地他们是不敢去的。
可是,有一天,来了两只雄狮。这两只雄狮一上来就把狮王达达尼怔住了,狮王达达尼没出一滴血就让出了王位。为了求得不被新狮王驱逐出这片草原,前狮王达达尼还当着新狮王的面,把被他们咬死的幼狮。后来蟒蛇巴布把这只没有骨气的狮子拖入池塘,并且把他缠绕而死。
后来,新狮王带领的这个狮群袭击了一个正在借着夜色迁徙的象群,象群首领墨索布达尼娅带领象群跑进沼泽躲避。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偌大的沼泽只剩一个池塘那么大。象群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立即命令大象们跳到池塘里去躲避。新狮王命令他的狮子们在池塘边等待,因为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个池塘也会干了。到时候,他不相信这群大象会不出来。忽然,大象们想出了一个朝狮子们身上喷污水的办法,于是大家齐心合力,把狮群喷得谁也闻不出谁是谁,因为狮子的世界里,他们是依靠身上的气味来辨认彼此的,现在大家互相都变成了陌生人,狮群里狮子们发生了争斗,后来愈演愈烈,狮群里发生了混战。这时候,野牛群像潮水般冲来了,狮子们一看不妙,纷纷向四面八方逃走了。
象群要赶路了。蟒蛇巴布决定离开沼泽去寻找河流。他搭乘在大象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的背上,顺利来到河边。要渡河了。河里有鳄鱼。野牛群先横冲直撞地冲破鳄鱼的阻击过了河,然后是后赶到的大象们过河。大象们在首领墨索布达尼娅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渡着河。他们把老弱病残的象都保护在中间。就在这时,蟒蛇巴布看到了鳄鱼萨比亚。小象尼尔快到岸边的时候,鳄鱼萨比亚突然对小象尼尔发动了袭击。蟒蛇巴布早有防备,他用尾巴一下子就把小象尼尔推到了岸边,他自己贴着鳄鱼萨比亚的腹部冲了过去,等到鳄鱼发现蟒蛇巴布时,已经晚了,他已经被紧紧缠住了,越缠越紧。他惊呆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蟒蛇巴布。
蟒蛇巴布慢慢地回转脖子与鳄鱼萨比亚对视。萨比亚看到巴布向他张开了大口……
此时,蟒蛇巴布的眼前是一段从前的时光,妈妈科比拉,4月的阳光,林波波河的转弯处,枯枝败叶堆成的小山丘……可是,那一切,都没有了……
再凶猛的野兽,他的心上也有最柔软的地方。

第二节        动作、神态描写对刻画动物性格特征的作用
   
    文章的情节可以虚构,但是细节却必须真实了再真实,因为细节的真实能增强文章内容的真实性、生动性和感染力。上一节,我们分析了环境描写的真实性,这一节我们来分析动作和神态描写的真实性对刻画动物性格特征的作用。
好的动作细节描写能够使动物性格特征鲜明,使人印象深刻。我们继续结合雨街的《蟒蛇巴布》一书进行分析。
我们知道,大蟒蛇凶猛无比,但是,科比拉妈妈在凶猛之外,还有什么样的性格特征呢?我们来看雨街对大蟒蛇科比拉妈妈的一个细节的描写。
“科比拉的头从盘着的身躯内抬起来,躯体的肌肉轻轻颤抖着,那样子就像古时的灯盏,火苗在静水般的夜幕中跳动。科比拉通过收缩肌肉,持久地提高着体温,腹部下的27枚蛇卵在蛇妈妈的体温下,也不停地孵化着。”《蟒蛇巴布》
科比拉的头从盘着的身躯内抬起来,作者把科比拉的形象比作古时的灯盏。这个比喻古朴、自然。大蟒蛇科比拉的蛇信子被作者说成火苗,它的光芒在静水般的夜幕中跳动。古时的灯盏,火苗,静水般的夜幕,这些有魔力的词汇,冲击着我们的想象力,唤醒我们幻想的能力。
科比拉躯体的肌肉轻轻颤抖着。她的动作是那样轻柔,即使在通过收缩肌肉,持久地提高体温,也不会忘了,她是盘踞在腹部下27枚蛇卵上。在这里,在这个枯枝败叶包围的蛇窝里,蛇妈妈科比拉忘记了自己,她不会去想可不可以舒舒服服躺在蛇卵上,她始终保持着为孩子们举着灯盏的姿势;她也不会去想能不能离开蛇窝去寻找食;她只想不时地收缩肌肉,让自己腹部的温度一直保持在适合孩子们出生的温度。她只想把温暖带给腹部下面的每一个孩子。
通过作者细致地对大蟒蛇妈妈科比拉孵蛋的动作和神态这些细节的描写,我们看到了大蟒蛇妈妈科比拉的内心,她的内心充满了慈爱,她的眼睛是那样安详,温暖。在这里,她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忘了外面有一个美丽的春天。
母爱太伟大了。
小蛇巴布出生了。刚出生的时候,小蛇巴布是多么娇嫩,多么让人怜爱啊,他对这个新的环境充满了好奇。
“……他晃动着小脑袋,细得像牙签似的蛇芯子上下摆动着,那样子,就像他在拿着西方人吃饭时常用的小叉子,在寻找食物。”
小蛇晃动着小脑袋,蛇芯子上下摆动着,像小叉子,在寻找食物。雨街通过对小蛇巴布这一系列动作的描写,生动地刻画了小蛇巴布刚刚出生时一副可爱的、懵懵懂懂的样子。雨街把这个样子比喻成,像小叉子,在寻找食物。多么形象,贴切,引起我们的联想。
小蛇是一出生就要自己出去寻找食物的。这是小蛇巴布一出生就有的感觉。
“巴布不再犹豫,他伸出脖子,一下子就变得直挺挺的,从蟒蛇妈妈浑圆的身体下面探出头来,然后脑袋向下一垂,蛇头像小勾子似的向下一弯,细长的身体便紧贴着蛇妈妈身上粗大的鳞片,攀爬出来。”
不再犹豫,伸出脖子,探出头,紧贴着,攀爬出来,雨街通过对小蛇巴布这一系列动作描写,成功刻画了小蛇巴布不再犹豫,勇于探求的性格特征。小蛇从蟒蛇妈妈浑圆的身体下面探出头来时的动作,雨街又用了一个比喻,蛇头像小勾子似的向下一弯。很形象。
这时候的小蛇巴布,他的个性特点跟刚刚出生时的个性又有了不同。刚出生时小蛇是懵懵懂懂的,现在呢,小蛇变得果断起来。随着小蛇的成长,故事情节的推进,小蛇巴布的性格特征又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巴布欢快地在水里游着,只见他微微抬起头,随着身体的摆动,河面就像是被他的身体劈开了似的,蛇头两边不时还有浪花溅起,像银色的花朵在为他盛开一样。”《蟒蛇巴布》
这时候的小蛇巴布已经在林波波河里游着了。他欢快地游着,微微抬起头,身体摆动,劈开似的,溅起,作者通过这一系列动作描写,刻画了小蛇活泼、勇敢的个性特征。
在细节描写中,雨街善用比喻,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把画面点活了。河面被劈开了似的,蛇头两边浪花溅起,那溅起的浪花像银色的花朵,在为他盛开一样。雨街的语言充满了诗性的美,给人以美的享受,唤起读者的想象。读雨街的文字,真的会引发想象力的。
在林波波河上,小蛇巴布遇到了鳄鱼萨比亚。
我们来看作者对鳄鱼萨比亚的动作描写。
“一直在附近潜伏的鳄鱼萨比亚也感觉到有一条小蛇向他游来,只见他肚子一鼓,四肢轻轻地向下划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就像潜水艇一样,无声无息地上浮到水面。鳄鱼萨比亚眨了一下他那泛着金色光芒的鳄鱼眼,像是打什么主意似的,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潜伏,肚子一鼓,轻轻地,划动了一下,无声无息,浮到水面,眨了一下,打什么主意,一动不动……作者通过对鳄鱼萨比亚潜伏在那里等待猎物的动作描写,鳄鱼狡诈的性格特征便凸显出来了。这里又有一个比喻。作者把鳄鱼庞大的身躯比作潜水艇,这样的比喻朴素,形象,容易为孩子们理解和接受。这样的比喻是孩子们喜欢的。
当鳄鱼萨比亚一口咬住小蛇巴布,把他高高地抛起,接下来的动作就是张大嘴巴接住,一口吞下。在这危急的时刻,大蟒蛇科比拉妈妈来了。
“蛇妈妈科比拉身体猛地向里一收缩,后半截身体就盘在了腹下,就像吊车先找准支撑点,才好把臂长长地伸出去一样。蛇妈妈科比拉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了,长长的身体如同水的长龙猛地跃出水面,水流像斗篷似的也被带到空中,然后又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作者用通过一系列动作的描写,例如,身体猛地向里一收缩,盘在了腹下,瞬间爆发,猛地跃出水面,带到空中,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等等词语,刻画出蛇妈妈科比拉勇猛无比的性格特征。为了救孩子,蛇妈妈科比拉真的什么也不顾了,她只想窜到空中,在小蛇巴布掉进鳄鱼嘴巴之前,把小蛇一头撞开……她丝毫没有去想,自己撞开小蛇之后,自己的身体有可能掉进鳄鱼萨比亚等待在那里的嘴里。
母爱就是这样伟大,它除了慈爱,还有无怨无悔的牺牲精神,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动物世界里的母爱像极了我们人类世界的母爱。
小蛇巴布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流水冲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走上了寻找家园的路。他在路上遇到了他的同类,一条黄环王蛇。这条黄环王蛇和蛇獴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从他们的打斗动作和神态描写中,他们的独特个性特点便被惟妙惟肖地刻画出来了。
我们先来看作者对蛇獴的一段肖像和动作的细节描写。
“这个身体细长、头小、嘴巴尖、四肢短小、外貌有点像黄鼠狼的动物,刚还在高坡上用后肢站立着警觉地四处张望,那是他在寻找猎物的同时又在观察是否有天敌来袭的习惯性动作。这条脑子像短了路的黄环王蛇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蛇獴吉开落林的注意,只见他全身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粗大的尾巴也高高地向上举起来,那是他要向黄环王蛇宣战的象征。”
这只外貌有点像黄鼠狼的蛇獴,身体细长,头小,是一只非常机警的动物。作者对他的动作描述非常精准。比如:用后肢站立着,警觉地张望,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下子竖了起来,高高地向上举起来,宣战等等,通过对蛇獴一连串动作的描写,形象地刻画了蛇獴吉开落林机警、勇敢的性格特征。当他一看见黄环王蛇漫无目的地往开阔地带爬去的时候,全身的毛一下子就竖起来,说明他的警觉。他觉得那条黄环王蛇脑子像短了路,因为蛇是一种依靠草丛来隐蔽自己的动物,而这条黄环王蛇却向着开阔地带游来。蛇獴吉开落林粗大的尾巴也高高地向上举起来了,说明他的勇敢,他要宣战了。
而那条黄环王蛇的反应是怎样的呢?作者写道:
“黄环王蛇身子像触了电似的,猛地在地上弹跳了一下,紧接着把迅速把身体盘绕在一起,蛇头躲藏在身体中央,那样子就像遇袭的鸵鸟把头部掩护在沙子里掩护自己一样。”《蟒蛇巴布》
显然,黄环王蛇米丽尔也发现了蛇獴吉开落林,她的应急反应快如闪电。例如:身体像触了电,猛地在地上弹跳了一下,迅速把身体盘绕,蛇头躲藏等等,作者通过对黄环王蛇米丽尔一系列行为动作的描写,立体、生动地刻画了黄环王蛇米丽尔反应快、行动敏捷等个性特点。黄环王蛇米丽尔似乎在眨眼间就做好了作战准备,她将蛇头躲藏在身体中央,等待时机,准备给对方迎头一击。
蛇獴和黄环王蛇之间的战争早已引起了一只秘书鸟的注意。秘书鸟是一种食肉动物,对于多毛的蛇獴和蛇类来说,他更钟情于蛇类。他把目标锁定在黄环王蛇身上。
雨街写道:
“一旦选中目标,秘书鸟狄比斯马上伸长脖子,把双翅收缩成三角形,整个身体就像一枚重磅炸弹,呼啸着向地面扑来。但没等秘书鸟冲过来,惨剧发生了,黄环王蛇已经被蛇獴吉开落林那又粗又硬的尾巴击中,蛇头也被硬生生地削下来,而蛇身仍借着惯性向高空飞去,被恰巧飞到的秘书鸟狄比斯抓个正着。只见他向上一抬头,正在急速下落的身体就改为平飞,同时伸出两只爪子,向前一摆,然后随之向后一收,又细又长的爪子就像锚一般,把黄环王蛇的尸体牢牢地握在两只爪子里,平飞的翅膀……几个扇动,便在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蟒蛇巴布》
作者对秘书鸟的动作描写有:伸长脖子,双翅收缩,呼啸着,扑来,抓个正着,向上一抬头,急速下落的身体就改为平飞,伸出两只爪子,牢牢地握在两只爪子里,几个扇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系列动作描写将秘书鸟机智、勇敢的性格特点活灵活现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时候,角马群来了。
他们是因为母角马米齐诺莲要生产了,所以正迁徙的角马群跑到矮树林来躲避。
可是年轻的猎豹鲍贝儿早已经埋伏在矮树林的树干上。正当角马群冲向矮树林的时候,母角马要生了,她只能站在草地上,尽快地把小角马生出来。
小角马一出生就跟着角马妈妈跑起来。
“就在角马母子向前追赶之时,已经走入矮树林的角马群又从矮树林中逃出来,他们低着头,鼻孔里喷着粗气,脚下是溅起的尘土,此时看他们的样子,就像一台台专为逃跑而制作的机器。”
角马群行动起来,低着头,喷着粗气,脚下尘土飞扬。作者形容他们像专为逃跑而制作的机器。三言两语就把角马懦弱、习惯逃跑的性格特征表现出来了。
但是,在现实面前,当角马米耳被猎豹鲍贝儿咬住喉头,快要窒息而死的危急时刻,角马首领奋勇出击了。作者写道:
“就在这时,角马群的首领大其士戈头顶锋利的犄角冲了过来,那样子就像手里握着两把大弯刀,一副要与猎豹鲍贝儿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猎豹鲍尔见角马首领冲了过来,忙移动后腿,从角马米耳的前面躲到米耳的后面。大其士戈也不怠慢,头向下一低,就居高临下,向着猎豹撞击过来,鲍贝儿忙起身躲避。就在猎豹鲍贝儿站起身的瞬间,大其士戈头部下压,然后猛地向上一挑,辛亏猎豹鲍贝儿躲得快,如果真的让大其士戈挑中,即便不是开膛破肚,也会身受重伤。”
雨街似乎特别善于描写动物们的打斗场面,通过对角马群首领大其士戈的动作描写,角马群首领大其士戈的威猛形象就鲜明地展现在我们面前了。那些动作,立体、形象,对我们的想象力有着强大的冲击力。比如,头顶锋利的犄角,冲了过来,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怠慢,头向下一低,居高临下,撞击过来,头部下压,猛地向上一挑等等,这一系列细节描写,将角马群首领大其士戈善良、勇敢的性格特征表现出来了。而猎豹鲍贝儿在角马米耳身前身后躲来躲去的细节,也烘托了角马群首领大其士戈威猛的形象。
在矮树林里,小蛇巴布目睹了猎豹与角马群之间的战争,他感觉到了来自周围的危险,他想尽快离开这片矮树林。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得攻击,看见猎豹鲍贝儿走来,只是把自己紧紧地缩作一团。猎豹先是站下来看着他,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用爪子拨弄着他。小蛇巴布被激怒了。雨街写道:
“小蛇巴布也像角马群首领大其士戈一样被激怒了,只见他盘着的蛇头忽然像一把利剑似的刺向猎豹鲍贝儿的眼睛,猎豹鲍贝儿对小蛇巴布的反击显然没有心理准备,面对小巴布的进攻,他身体也条件反射似的向后躲去,小蛇巴布也不再犹豫,伸展开身躯,像一股弯弯流淌的细流,向着矮树林的方向爬去。”《蟒蛇巴布》
面对猎豹鲍贝儿的挑衅,小蛇巴布由不敢动,到敢于反击,这中间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是意义很大。因为那是一种由被动变为主动的过程,是一种历练的过程,一种成长的必经过程。
作者描写小蛇巴布奋起反抗的词:被激怒了,忽然像一把利剑似的刺向等。面对小蛇巴布的奋起反抗,猎豹毫无心理准备,他条件反射似的向后躲去。这个细节反映了小蛇巴布的性格特征正渐渐由懵懂变得机智和坚强起来。
小蛇巴布蜕皮了,他在长大了,但是却也在变得调皮起来。小角马戴尔德对他感到好奇极了,常常来拦住他的去路看他,却没想到把沙子喷到了小蛇巴布的身上。我们看一段雨街的原文:
“小蛇巴布恨透了那两个会喷热气的圆洞,就在小角马戴尔德低下头的同时,小蛇巴布瞅准那两个会喷热气的鼻孔,尾巴一甩,身体就扭动这向里面钻去,那样子就像钻头在里面打孔一样。”
这个小蛇巴布,尾巴一甩,就身体扭动着,钻进小角马戴尔德的鼻孔。小蛇巴布调皮的个性特点跃然纸上。
后来,小蛇巴布有了一次捕食机会。这让我们看到了小蛇巴布的成长。
那天夜晚,矮树林里的三只胡兀鹫,为争夺一只草原鼠而相互撕打起来,结果呢,把本来已经到手的草原鼠弄丢了。我们看一段原文:
“胡兀鹫飞走了,草原鼠的胆子也变得大起来,本来还趴伏在树枝上的他颤颤悠悠地站起来。小蛇巴布仍一动不动,因为他感觉,草原鼠虽然视力不佳,但听觉极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就这样,他一点儿一点儿进入了小蛇巴布的攻击范围。小蛇巴布那像曲别针的前半身瞬间伸直了,而张开的大口迎着草原鼠的头部猛冲了过去,在巨大的撞击下,草原鼠的前半身也‘唰’的一下,应声进入巴布的口中。”
仍一动不动,瞬间伸直了,迎着,猛冲过去,撞击,应声进入等等,从雨街对小蛇巴布的这一系列动作描写可以看出,小蛇巴布的个性在不断完善,作者通过这些细节描写,生动地刻画了小蛇巴布沉着、冷静的性格特征。草原鼠颤颤悠悠地站起来了,但他还不出击,为什么还不出击,因为他在等待猎物进入他的攻击范围。而沉着、冷静,这正是一个优秀猎手应该具备的素质。
这是小蛇巴布第一次捕猎,他成功了。
角马米耳一直处于痛苦之中,一方面因为他的腿伤,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没办法跟随角马群迁徙,因为他的腿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
角马群首领大其士戈尽了最大的力,还是没有办法帮助角马米耳跟着队伍一起迁徙。最后,首领大其士戈只能与米耳挥泪而别。这正是猎豹鲍贝儿最希望看到的。不料,这时候却来了一只巨蜥。
猎豹鲍贝儿很生气,和这只巨蜥撕打起来,最后终于把巨蜥赶走了。
猎豹鲍贝儿把角马尸体挂在树上后离开了一会儿。小蛇巴布多么想快点离开这里啊,这时候,正好来了一群胡狼。正在胡狼为怎样才能吃到树上的角马肉而“吱吱喳喳”的时候,来了一条叫坦比尼克的大蟒蛇。她似乎是突然之间出现的。小蛇巴布感觉亲切极了。那不是妈妈的味道,但是他能肯定,那是他的亲戚。
“坦比尼克已经移动至一匹胡狼的身后了,只是她脖颈间的肌肉因绷紧而变得扁平,直伸在后面的身躯也来回弯曲着挤压在一起,挤压的力量,不仅给了蛇头出击的爆发力,同时也给了蛇头出击后保持平稳的支撑。一切准备就绪,胡狼背后就像猛地刮起一阵飓风,连胡狼身下的沙石都吹到了空中。胡狼‘嗷’地叫了一声,仿佛身体下突然来了一把利剑似的,身体直直地向上蹿去,随着上升力量的减弱,最后迎着坦比尼克张开的巨口,像掉进无底洞一般,很快被吞进了肚子里。”
大蟒蛇捕食的动作:已经移动至,绷紧,来回弯曲着,挤压,出击,爆发力,准备就绪,刮起,吹到了,迎着,掉进无底洞,吞进了等等,作者通过对大蟒蛇这些动作的细致描摹,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大蟒蛇坦比尼克冷静、智慧的性格特征。
这条叫坦比尼克的大蟒蛇正是小蛇巴布的亲戚。是他妈妈的妹妹。小蛇巴布在一旁悄悄地观察着。
猎豹鲍贝儿回来的时候,大蟒蛇坦比尼克正在吞咽角马尸体。猎豹鲍贝儿哪肯罢休,他想把角马尸体从大蟒蛇嘴里拽出来,可是不行,已经拽不出来了。大蟒蛇也没办法把尸体吐出来了,只能将角马尸体一点点往肚子里咽下去。猎豹鲍贝儿把大蟒蛇咬得伤痕累累。
小蛇巴布知道,如果任猎豹再这样咬下去,大蟒蛇必死无疑。他要救大蟒蛇。他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坚强起来。
“小蛇巴布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能这样迅捷,就在猎豹鲍贝儿再次想张嘴撕咬坦比尼克躯体之时,他一个跳跃,身体就像飞蛇一样飞到了空中,在撞到猎豹嘴巴时,就势咬住猎豹的鼻孔,身体也随之一圈圈地缠了上去……最后,猎豹鲍贝儿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但他还是挣扎着伸出爪子,想用利爪把小蛇巴布从他的脸上抓下来。而小蛇巴布就在猎豹的两只爪子伸上来的同时,尾巴一甩,就势把这只猎豹的两只前爪和他的脑袋捆绑在一起,这样一来,猎豹连最后一点儿反抗的机会也失去了。”《蟒蛇巴布》
作者对小蛇巴布的一连串动作描写:像飞蛇一样飞向猎豹鲍贝儿,一口咬住他的鼻孔,顺势缠住他的嘴巴,一圈圈地缠了上去,尾巴一甩,捆绑在一起等等,通过这些细节描写,刻画了小蛇巴布渴望亲情,果断、勇敢的性格特征。
小蛇巴布之所以这么做,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大蟒蛇坦比尼克是他的亲戚吗?
小蛇巴布救了坦比尼克。
大蟒蛇坦比尼克带着小蛇巴布回到了家园。
回到家园以后,大蟒蛇坦比尼克因为被鲍贝儿咬伤,所以一回到家园,就钻进洞疗伤去了。
小蛇巴布找不到妈妈和弟弟妹妹们,他来到了一片沼泽地。在那里,他遇到了大蟒蛇马克比亚。那是大蟒蛇马克比亚的领地,他会怎样对待小蛇巴布,而小蛇巴布又会怎样对付他呢。
“这也是大蟒蛇与敌手搏击时的看家本领,小蛇巴布眼见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蛇头向自己击来,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顺着大蟒蛇马克比亚身体冲出水面带起的水流向上跃去,那样子就像贴在大蟒蛇马克比亚身上的一条小精灵一样。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蛇头再击下来时,自然就扑了个空。”《蟒蛇巴布》
大蟒蛇是绝对不会允许别的蟒蛇进入他的领地的,当他看到小蛇巴布只是一条流浪蛇时,就想一下子砸死他,但是,面对大蟒蛇马克比亚的袭击,小蛇巴布没有躲避,反而顺着大蟒蛇带起的水花向上跃了起来。大蟒蛇的蛇头砸在了水面上。作者仅仅通过这几个动作就将小蛇巴布越来越机智,越来越勇敢的性格特征刻画出来了。
在大蟒蛇坦比尼克的帮助下,小蛇巴布战胜了大蟒蛇马克比亚,但是最后,大蟒蛇马克比亚违反蟒蛇世界的规则,吞噬了大蟒蛇坦比尼克。
到这时,小蛇巴布才懂得,每一种动物,要生存,就要去拼搏;他也懂得了,每一种动物都要保护好自己的领地,都要敢于为保护自己的领地而战。因为动物界的准则就是,胜者为王。
大蟒蛇马克比亚死后,小蛇巴布就在这片沼泽地住了下来,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什么都吃,有一次因为偷吃了白鹮鸟的鸟蛋,遭到了白鹮鸟的追杀。我们看雨街这一段细节描写。
“……所以他选择了用他那弯刀一样的大嘴直接刺杀的办法,从高空对准了小蛇巴布的头颅,直冲过来。这么凶险的招式,小蛇巴布从没见过,但他又不肯束手待毙,那么接下来就是同归于尽了。所以小蛇巴布把身体盘绕得紧紧的,只等雄白鹮一接近自己的身体,便将蛇头笔直地射去。小蛇巴布的肚子一鼓一鼓的,蛇嘴里不时发出‘咝咝’的怒吼。‘哇!’又是一声长鸣,随着黑影一闪,雄白鹮拉着警报一样冲了下来,小蛇巴布的脖子像压紧的弹簧猛地被松开,身体一下子向高处射去。”《蟒蛇巴布》
作者对小蛇巴布一系列的动作描写:不肯束手待毙,同归于尽,盘得紧紧的,笔直地射去,肚子一鼓一鼓,发出‘咝咝’的怒吼,压紧的弹簧猛地被突然松开,向高处射去等等,这些细节清晰地刻画出小蛇巴布此时已经具备了沉稳的个性特征。面对雄白鹮用大嘴直接刺杀的凶险招式,小蛇巴布没有被吓得束手待毙,他积极应战,把自己盘紧,等待白鹮鸟接近自己的身体,他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
有一天夜里,沼泽地来了很多巨蜥,他们为了争夺领地发生了混战。后来巨蜥们控制了这个沼泽,很多动物都被围困在这里,出不去了,包括许多角马。蟒蛇巴布冷静地看着这片沼泽,动物们为了生存,随时随地都会有争斗发生。此时的巴布,已经懂得了很多捕猎技巧。
那天,他准备捕杀角马。
“就在这时,蟒蛇巴布的蛇头就像闪电在夜空中划过,一口咬住小角马戴尔德的脖子,盘绕的身体也如滚滚的车轮,向着小角马戴尔德碾轧过去。”
蟒蛇巴布蛇头出击的速度之快,与夜空中的闪电划过一样,巴布一口咬住就小角马的脖子,他的身体也紧接着朝小角马的身体碾轧、缠绕过去。从这一系列动作可以看出,蟒蛇巴布已经具备了沉着、冷静的个性特点。他已经长大了。
随着旱季的来临,干涸的沼泽地外围雄狮来了一群雄狮,他们在那儿伏击经过沼泽地的食草动物;后来,沼泽地外围又来了两只雄狮,雄狮南斯里克取代了前狮王达达尼,成了新狮王。
如今,蟒蛇巴布已经成长为一条大蟒蛇了。
有一天,他绞杀了前狮王达达尼。
“蟒蛇巴布的身躯,突然如钻探机一样在泥水中轰鸣起来……蟒蛇巴布旋转的身体不停地挤压着雄狮达达尼的身体,雄狮达达尼在蟒蛇巴布强有力的肌肉挤压下,身上的骨骼也像被粉碎机反复击打一样。雄狮达达尼不停地凄惨地嚎叫着,但没过多久,头向下一歪便死去了。”《蟒蛇巴布》
这里,雨街描写蟒蛇巴布的动作也变得力量型了,例如:如钻探机,轰鸣,挤压,粉碎机等等。这些动作描写,形象地刻画出了蟒蛇巴布凶猛的性格特征。  
对于这些深谙丛林法则的野生动物们来说,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随随便便就能苟且活着的。

高超的讲述才能

第一节  动物成长过程糅合在日常生活中

  雨街的讲述是原生态的,就像他本人就是一双丛林的眼睛一样,在他之前还没有一个人步入过这片野生动物的天堂。他站在那里,说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和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描述往往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那是因为他在讲述的同时,也在对我们进行全感官的刺激。
什么是全感官的刺激呢?人一般可以分为三种感觉类型,即视觉型、听觉型和感觉型三种。这三种类型的人在接收外界信息的时候,有着不同的特点,视觉型的人,对视觉,即“看到”的,会印象深刻一些;听觉型的人,对听觉,即“听到的”,印象深刻一些,而感觉型的人,对“感到”,即,感觉会敏感一些,但是,一个正常人,这三方面的感觉都不会是孤立存在的。人类常常结合这三种感觉形式去认识和感知这个世界。
雨街正是抓住了人类认识、接受新事物的这些特点,所以他在讲述时,将这三种感官的刺激结合在一起,通过感官的作用,刺激大脑在头脑中创造出全新的景象,所以他的讲述给人以一种立体的、充满想象力的感觉。
他将动物的成长过程糅合在日常生活中去讲述。
例如,雨街在写蛇妈妈科比拉和小蛇们第一次出洞时的情景,就让人感到惊喜,那栩栩如生的画面,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巴布第一个爬出了洞口,他的身体左右摆动着,细长的尾巴梢,像是颇有弹性的枝条,一遇到障碍,便马上向高处弹去。蛇妈妈科比拉见小蛇们都爬出了洞外,微微抬起头,又粗又长的蛇芯子吐出来又吞回去,吞回去,又吐出来,像风一样呼呼地响着。”《蟒蛇巴布》
小蛇巴布出洞时给我们的视觉冲击力也许连雨街本人都不会想到有那么大,他第一个出洞,身体左右摆动,那细长的尾巴稍,仿佛真的能感觉到其柔软的程度,一遇到障碍,还听到了他向高处弹去的声音。还有蛇妈妈科比拉,雨街就仿佛站在那里,站在“不介入”的理想距离之外,给我们说着他看到的。蛇妈妈科比拉吞吐着舌头,吞回去,吐出来,雨街在那儿说,像风一样,呼呼地响着。这一切,都是野生动物们真实的生活写照,没有人为介入和参与。我们能感觉到,这是雨街在讲述中始终小心翼翼坚持的,不介入和不参与,是他讲述的方向。
雨街的讲述,就如同一次次来自视觉、听觉和感觉的盛宴。
一出洞口,活泼、调皮的小蛇们到处乱窜,蛇妈妈科比拉发火了。雨街把蛇妈妈发火时的那一幕讲述得惟妙惟肖,如在眼前。
“小蛇们听到蛇妈妈科比拉的警告声,纷纷在岸边停下身来,而巴布像是没听到蛇妈妈的警告一样,身子一闪,就钻入浓密的蒿草之中了。巴布仍向前爬行的声音当然没逃过蛇妈妈的耳朵,她顿时变得狂躁起来,高高地抬起蛇头,然后向下一落,重重地击在地上。地面在蛇妈妈的重击之下,也不由得颤动起来。那颤动的声音,就像电波,随着地面滚滚向前。小蛇们也被蛇妈妈狂飙的样子惊呆了,他们像是被马蜂蜇了似的,身体有的扭曲成一团,有的像被火焰驱赶着似的,身体向上一蹿,便攀爬到蒿草的顶端,蒿草在小蛇躯体的重压下,向下弯曲,而小蛇为了离地面更远一些,下垂的蛇身也努力地弯曲着。”《蟒蛇巴布》
雨街就好像站在一个小蛇们和蛇妈妈完全不会发觉的地方,向我们讲述他们的日常生活。在所有的小蛇当中,小蛇巴布是最调皮的。他把蛇妈妈的警告抛在脑后,擅自钻入浓密的蒿草之中。蛇妈妈又急又气,蛇头重重地击在地上,继续警告巴布。小蛇们紧贴在地面的下颚骨一接收到振动,就立刻警觉起来。
蛇听不到声音,因为他们没有外耳,他们靠下颚骨表面接收外界声音的振动,再通过内耳的杆状镫骨传递到大脑。雨街把小蛇们处于警戒状态时的样子,用一句比喻就说得明明白白了。他说,他们像是被马蜂蜇了似的,只这一句,就让我们插上了想象的翅膀,小蛇们各种各样的身体动作就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了。
雨街像一架摄影机,不时地调换着镜头。
小蛇巴布离开蛇妈妈后,便闯进了鳄鱼萨比亚的领地。这时候,雨街就把镜头对准了鳄鱼的世界。
“一直在附近潜伏的鳄鱼萨比亚也感觉到有一条小蛇向他游来,只见他肚皮向上一鼓,四肢轻轻地向下划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就像潜水艇一样,无声无息地上浮到水面。鳄鱼萨比亚眨了一下他那泛着金色光芒的鳄鱼眼,像是打什么主意,浮在那里一动不动……蛇妈妈科比拉的头颅一扎入水中,鳄鱼萨比亚便知道有猎物送上门了,便故意像发怒似的吼叫起来,随着他那巨大的吼声,他身边的水也被巨大的声波激起一米多高。”《蟒蛇巴布》
雨街是个讲故事高手,他在讲述中除了善于调动我们的各种感官参与感知外,还善于运用铺垫。故事有了铺垫,他的讲述就变得弹性十足。
鳄鱼是一种善于潜伏的动物,他可以很长很长时间地潜伏在靠近水面的地方。作者给我们讲鳄鱼的样子,他只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他说,像潜水艇一样,鳄鱼的样子就出来了,又简洁,又形象。当小蛇巴布跃入水中时,鳄鱼萨比亚同样感觉到有一条小蛇在向他游来,但是他为什么不出击,他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蛇妈妈科比拉来了,鳄鱼会吼叫,而且是故意发怒似的吼叫呢?作者在前面就作了铺垫,他说,鳄鱼萨比亚知道,每一条小蛇的后面,都会跟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妈妈。所以答案已经有了,他的目的是要捕猎蛇妈妈,他把小蛇巴布当作了一个诱饵。
雨街善于将联想和想象这两种方法交替使用,激发灵感。
蛇妈妈为了救小蛇巴布,失去了生命,而昏迷的小蛇巴布也被水流冲到了下游,他要回到自己的家园去。在路上,小蛇巴布遇到了一条黄环王蛇。
“小蛇巴布尾巴一甩,就向前爬去。家就在水流来的地方,家就在阳光升起的地方。他爬呀爬呀,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正在他的身体如晃动的音符在地面上划过之时,一条浑身带黄色环纹的王蛇从小巴布的身后像燃烧的导火索一样追上来。”《蟒蛇巴布》
小蛇巴布正在急着赶路,他游动时的样子,雨街把他说成晃动的音符,而把黄环王蛇的黄环说成燃烧的导火索。这样的联想和想象,很少有人能想出来。它既调动了作者的灵感,也充分调动了阅读者的灵感。
雨街给我们讲述蛇獴的生活。
有一天,蛇獴吉开落林遇到了黄环王蛇,可是,黄环王蛇把蛇头缩在身躯里,就是不肯迎战,这叫蛇獴一时毫无办法。蛇獴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小动物。他使了一个计谋。
“果然,蛇獴吉开落林的举动引起了黄环王蛇的注意,只见他的蛇头,像罗盘里的指南针似的,也慢慢地沿着蛇獴的身体移动着方向,分叉的蛇芯子快速吞吐着,从这一表情里,黄环王蛇的神经也已高度紧张起来。”《蟒蛇巴布》
这个计谋成功了,黄环王蛇的头举起来了,像罗盘里的指南针,这个比喻形象、贴切,唤起我们的想象。黄环王蛇的蛇头慢慢地沿着蛇獴的身体移动。黄环王蛇准备迎战了。这是蛇獴吉开落林所希望的。只要他肯迎战,他就有机会用他钢鞭一样的尾巴置他于死地。
你死,我活。这就是野生动物们的生活。
雨街把动物故事糅合到动物们的日常生活中去,所以我们看到的是动物们的日常生活。
雨街继续给我们讲述发生在矮树林里的故事。
母角马妈妈因为在半路上生下小角马,耽搁了时间,被猎豹鲍贝儿将他们与角马群隔开,角马首领大其士戈决心帮助角马妈妈和小角马回到角马群。
“站在矮树林边沿的角马首领大其士戈‘嗯’地叫了一声,身体左右晃了一下,那是他在用身体语言告诉左右两侧的角马全部出击。”《蟒蛇巴布》
角马首领大其士戈虽然只是“嗯”地叫了一声,身体也只是左右晃了一下,但是,这么简洁的一句话,角马首领大其士戈作为首领的英勇、果断的性格就刻画出来了。
雨街的语言简洁、生动,富有想象力。•
矮树林的夜晚来了,胡兀鹫回到了矮树林。矮树林是鼠类和鸟类喜欢栖息的地方。胡兀鹫是一种猛禽。他飞来了,带着他的声音,他的气息。
“胡兀鹫扇动着宽大的翅膀,像影子一样划过矮树林的上空,偶尔也会发出一声长长啼鸣,叫声又尖又细,犹如在夜色里突然划亮了一根火柴,随即又熄灭了。”《蟒蛇巴布》
那胡兀鹫,扇动着宽大的翅膀,像影子一样划过,这一切,如幽灵,神秘莫测。那一声长长啼鸣,划亮了夜色,随即又熄灭了。夜笼罩下来。矮树林神秘的夜就来了。
那只胡兀鹫叫卡耐尔,后来又来了两只。三只胡兀鹫为争抢一只草原鼠,在矮树林上空发动了一场战争。战争的结果很有戏剧性,他们弄丢了那只草原鼠。那只草原鼠最后成了小蛇巴布的猎物。
角马群要迁徙了,可是角马米耳伤得太重,根本站不起来。
猎豹鲍贝儿还不甘心离开这片矮树林,他相信这只角马迟早是他的食物。一直窥视着角马米耳。
最后,角马首领大其士戈也放弃了努力,只得把角马米耳留在了矮树林。
“猎豹鲍贝儿内心充满了欣喜,他的尾巴翘得高高的,仿佛那是一面胜利的旗帜,在骄傲地飘扬。他身体高高跃起,又轻盈地落下,那样子就像猎豹在跳芭蕾舞。”《蟒蛇巴布》
角马群终于走了,那是猎豹鲍贝儿盼望的事情。雨街用一个比喻,就把猎豹鲍贝儿得意忘形的神态描述出来了。那高高翘起的尾巴,像一面旗帜,骄傲地飘扬,那样的比喻,刺激读者的想象力。他高高地跃起,轻盈地落下,一起一落,便把猎豹欢快的心情淋漓尽致地勾画出来了。
可是,猎豹鲍贝儿似乎高兴得有点太早,有人也行来分一杯羹。
“就在猎豹鲍贝儿将要接近角马米耳之际,顺着阳光的方向,一条巨蜥像划船似的,在砂砾上左右甩动着尾巴,也向着角马米耳爬去。远远望去,爬来的不像是一条巨蜥,而像是一条满载乱石的拖船。”
是的,一条巨蜥来了。
划船似的,雨街只几个字,就把这条向米耳爬去的巨蜥介绍给我们了。
这样的比喻,直接、干净利落,启发读者思维。
后来,小蛇巴布在矮树林遇到了他的亲戚,大蟒蛇坦比尼克,并在坦比尼克的帮助下,战胜了大蟒蛇马克比亚,后来,小蛇巴布回到了家乡,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他的妈妈,也没有他的弟弟妹妹们。
后来小蛇巴布来到一片沼泽地。那时候,大蟒蛇坦比尼克和大蟒蛇马克比亚已经双双毙命。小蛇巴布似乎取代了大蟒蛇马克比亚霸主的地位,但是对于偌大的沼泽地来说,他还是略显年轻了点。
“尖毛草草丛又高又密,小蛇巴布一钻进去,那灵巧的身体如同细小的水流,随着地形变化自由自在地流动着。”《蟒蛇巴布》
这是小蛇巴布偷了白鹮鸟巢里的三个鸟蛋后溜走的一幕。雨街的讲述似乎如影随形,在他的眼里,似乎那不是小蛇巴布身体的游动,而是一条细小的水流,随着地形变化自由自在地流动着。
那样的想象,给人美感,是一种心灵的享受,是心有灵犀。
然而,在白鹮鸟看来,对小蛇巴布的偷蛋行为是不能就这样罢休的,两只白鹮鸟对他一路追杀。
“‘哇!’又是一声长鸣,随着黑影一闪,雄白鹮像拉着警报一样冲了下来,小蛇巴布的脖子像压紧的弹簧猛地被松开,身体一下子向高处射去。然而,小蛇巴布向上猛冲的并没撞到雄白鹮,因为雄白鹮还没等落到地上,就被早已经隐藏在尖毛草草丛里的一条巨蜥一个起身吞进嘴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救。巨蜥在袭击得手后,也不停留,又‘嗖’的一声窜进草丛里藏了起来。”《蟒蛇巴布》
雨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讲述?是一种什么样的眼光?雄白鹮拉着警报一样冲下来,小蛇巴布的脖子像压紧的弹簧,这样的想象完全是一个男孩子的想象!一个男孩子头脑里的奇思妙想在这里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发挥。那条还没机会照面的巨蜥,“嗖”的一声窜进草丛藏了起来。他好神秘。雨街把他作为一个铺垫铺在这里,引起我们的好奇。
是的,很奇怪,仅仅过了一夜的时间,这个沼泽地就莫名赶来了上百条巨蜥。是谁向巨蜥们透露了这片沼泽地的信息?
巨蜥们来到这片沼泽绝不是来聚会的。
“一条巨蜥把长长的舌头吐出来,像皮鞭似的在空中抡了一下,前身向空中一跃,那样子就像他突然站立起来似的,一下子就扑到身边的巨蜥身上。抢先发起进攻的这条巨蜥叫乌拉克,他身长超过两米,脊背上披满黑白色的斑纹……”《蟒蛇巴布》
真的惊叹,那条抢先发起进攻的叫乌拉克的巨蜥!不是他长得有多好看,是雨街把他描述得有多逼真!他舌头吐出来,吞进去,雨街看到的是皮鞭在空中抡了一下,想象就是那么回事儿,是要带着一颗男孩子的心去看,去想,然后灵感倏忽就来了。
巨蜥们各自为阵,沼泽很快就瓜分掉了。困在里头的动物都出不去了,他们随时随地会遭到巨蜥的攻击。
那段时间,大草原上旱季来临了,沼泽地面积越来越小,动物们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那时候,蟒蛇巴布胃口很大,很多逃不出去的角马成了他的食物,后来连巨蜥也一条一条被他吞了。他成了一条大蟒蛇。
眼看着沼泽地就要干涸,有一天,蟒蛇巴布决定跟随象群和野牛群到有河流的地方去。当他们终于来到一条河边时,那欣喜若狂的心情是难以掩饰的。
“野牛群顿时兴奋起来,他们一个个鼻孔里喷着粗气,就像赛车突然加大了油门似的。他们的身体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颠簸着,目标只有一个,冲过去,对岸的绿草在召唤他们。”《蟒蛇巴布》
他们喷着粗气,快速奔跑。雨街把野牛的冲刺比作孩子们熟悉的赛车冲刺,合情合理的比喻,叫人有种拍案叫绝的感动。充满野性和刺激,又充满期待。冲过去,到对岸去,是他们的目标。
可是,到达美好的家园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河里的鳄鱼也等待食物很久了,他们排成一排,就像一个又一个竹筏似的,停泊在那里。”《蟒蛇巴布》
排在水里的鳄鱼成了排在那里的一个又一个竹筏,是什么给了雨街这样天才般的灵感?是他那颗依然年轻的、充满冒险精神的心灵吗?
“野牛群如轰鸣的机器入水了,鳄鱼侧目看着这些体强力壮的家伙,就像看着浑身发烫的发动机,哪里还敢靠近。”《蟒蛇巴布》
如果没有那一双久久凝视丛林的眼睛,会有如:轰鸣的机器、浑身发烫的发动机这样的比喻出来吗?不会有。

第二节         探寻生存的意义

雨街野生动物小说,是紧扣探寻生存的意义与坚守生命的价值这一主题进行讲述的,那么,他是如何紧扣这一主题进行讲述的呢?
我们还是以《蟒蛇巴布》一书为例进行分析。
我们从故事发生的背景谈起。
故事发生在非洲大草原。那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也是世界上最后一块净土。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有数量众多的食草动物——羚羊、瞪羚和斑马等等。每年,当他们为寻找水源而迁徙时,总有食肉动物伴随他们同行,非洲草原上的动物大迁徙是世界上最壮观的景象之一,成群结队的角马、野牛等动物向着同一方向行进,在高峰时,角马数量可达上百万只。蟒蛇巴布就出生在那片大草原上的一条叫作林波波河的上游。
非洲大草原上的食草动物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一生,他们必须做个奔跑健将,不是一定要跑赢食肉动物,但是一定要跑赢他的同类,这样才有可能避免成为食肉动物的食物。但是,对于像蟒蛇这样的野生动物来说,他们既不能跑,又不能飞,他们的生存之道又是怎样的呢?
蟒蛇是一种一出生就得自己去寻找食物的凶猛野兽,但是他们并不是一出生就具备这种能力的。
小蛇巴布出生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他嗅到水的味道,就到水里去,然而他不知道,在那条林波波河里有一种超级杀手——鳄鱼,为了食物,他们可以无休无止地潜伏在那里。就这样,小蛇巴布糊里糊涂地进入了这种危险的境地。
蟒蛇妈妈在后面紧紧追赶,但是,她庞大的身躯在陆地上简直是累赘,她的急行与小蛇巴布比起来,那只能说是蠕动。蟒蛇妈妈追不上小蛇巴布,就用上半身砸在地面上,让地面的振动告诉在前面欢快游动的小蛇,但是他已经被外面的风光吸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蟒蛇妈妈的警告。当她追到河边时,小蛇巴布已经跃入水中了,而且他还在快活地往前游。
那是一条有名的鳄鱼众多的河。
鳄鱼萨比亚从小蛇一下水就知道有猎物送上门来了,不过他只是四肢在水下轻轻地划了一下,让自己浮到水面下。他眨了一下眼睛。直到蟒蛇妈妈的头颅扎进水中的时候,他才对小蛇动手。他猛地蹿出水面,将小蛇一口咬住,又一甩嘴巴,把小蛇高高地抛起,蟒蛇妈妈随即应声从水中跃起,用头将小蛇挡开,小蛇被撞晕了,身体远远地飞向别处。
等到小蛇醒来,他发现自己在河岸边,他慌忙爬上了岸。他想赶紧回去,回到妈妈身边去。他记得妈妈把他撞了,却不懂妈妈为什么要撞他。而我们却知道,蟒蛇妈妈撞他是为了把他撞开,不让他落入鳄鱼之口,是为了救他。蛇妈妈在小蛇巴布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是身体猛地向里一收缩,把后半截身体盘在腹下,她要搏一把。
“蛇妈妈科比拉身体猛地向里一收缩,后半截就盘在了腹下,就像吊车,先找准支撑点,才好把臂长长地伸出去一样。蛇妈妈科比拉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了,长长的身体如出水的长龙猛地跃出水面,水流像斗篷似的也被带到空中,然后又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阳光四射,小蛇巴布的身体就像在阳光中飞翔一样,在蛇妈妈的撞击下,向河岸的方向飞去。”《蟒蛇巴布》
蛇妈妈希望能把孩子撞到岸上的蒿草之中,只要躲到浓密的草丛中,小蛇就安全了。
为了这一跃,蛇妈妈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以至于落下来时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把鳄鱼一尾巴扫开。
而这条像狐狸一样狡猾的鳄鱼,一把小蛇抛向空中,便身体一沉,隐到水下,又尾巴猛地一拍水面,蹿到空中,迎着蛇妈妈掉下来的头颅,张开嘴,露出满嘴的獠牙……
这一切,小蛇巴布一点儿也不知道。
在生命面前,谁都是把自己的生命看作是第一位的,难道凶猛的蟒蛇妈妈会例外吗?
但是在蟒蛇妈妈看到小蛇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她就不会考虑这一点。为什么?那是因为爱。
爱是一个崇高的字眼,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一旦与这个字扯上关系,那么一切意想不到的事情都会发生。蟒蛇妈妈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小蛇的新生。这一切,幼小的巴布还什么都不懂。
他只知道要回家,回到妈妈身边去。在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他的亲戚——大蟒蛇坦比尼克。大蟒蛇坦比尼克带他回到了家乡,但是小蛇巴布没有找到自己的妈妈和弟弟妹妹们,他终于知道,这一切,都与鳄鱼萨比亚有关,是鳄鱼萨比亚夺去了妈妈的生命。后来他去了一个沼泽地。在那里,小蛇巴布成长起来。后来,他跟随野牛群和象群离开沼泽地,来到有河流的地方,在那里,他再次遇到了鳄鱼萨比亚,他绞杀了鳄鱼萨比亚,为妈妈报了仇。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妈妈身边……他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为生存而奋斗的一个个日子。
那一天,当他爬上岸,踏上寻找家园的路时,遇到了黄环王蛇米丽尔。小蛇巴布以为遇到了同类,是安全的,他哪里想到黄环王蛇竟然从身后追上来绞杀他。巴布大吃一惊,他这才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种类的,黄环王蛇把他缠绕得这样紧是想把他缠死。一种求生的欲望使得巴布拼尽全力进行反抗,可是他发现黄环王蛇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摆脱黄环王蛇,最后,巴布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只能放弃挣扎。没想到,巴布一放弃挣扎,那条黄环王蛇也放弃了缠绕。后来小蛇巴布才知道,蛇对于越是挣扎的动物缠绕得越紧,他没有力气挣扎,反而救了他。加上他那时候身体又细又小,黄环王蛇也不太好缠。死神就这样又一次放过了小蛇巴布。也真是意外。看来人生中汇有很多意外发生的。
他们很快就分道了,小蛇往草丛中游去,而不知为什么,黄环王蛇却往一片开阔地爬行而去。这条黄环王蛇没爬行多远,就遇到了蛇獴吉开落林。他们之间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后来,巴布才知道,原来蛇獴是黄环王蛇的天敌。
黄环王蛇虽然是一种无毒蛇,但是异常凶猛。
蛇獴也是十分地凶猛,而且好斗。
是生存的压力练就了他们凶猛的性格。
一开始,黄环王蛇被蛇獴拦住去路,蛇獴跳上跳下,想让黄环王蛇迎战,可不知为什么,黄环王蛇就是不肯迎战,他把身体盘紧,蛇头藏在自己身体下面。
蛇獴觉得很为难。不过,他很聪明,他假装踏着很重很重的步子离开,这一招的效果和“欲擒故纵”的效果有得一比。黄环王蛇果然上当,他的头慢慢地随着蛇獴的身体移动着方向。蛇獴退到一定距离远之后,不再倒退,而是突然压低腰身,朝着黄环王蛇冲去,黄环王蛇做梦也没有想到,蛇獴会使出这一招,他匆忙迎战,蛇头闪电般地向蛇獴蹿去,而蛇獴钢鞭一样的尾巴奋力劈向黄环王蛇,就这样,蛇头和尾巴在空中轰然相撞,相撞的结果是,黄环王蛇身首异处。蛇身飞向高空,被一只恰好飞到的秘书鸟抓走,而蛇头则正巧落在小蛇巴布的身边。
生于死,竟然就在眨眼之间。这件事让小蛇巴布百思不得其解。很久以后,巴布才懂得,并且也接受了这样一件事实,那就是,在他们的生活中,生与死往往就是在一瞬间就会发生的事,是一种常态。人人都想好好活着,但是这很难。
小蛇巴布吃掉了落在草丛里的蛇头。然后他继续赶路。当他来到一片裸露的沙丘时,他犹豫了。这时的巴布已经懂得了做事情要谨慎,不能像黄环王蛇一样,随随便便把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只会招致麻烦。正当他在为要不要穿过这片沙丘,怎么样穿过举棋不定时,前方沙丘地上突然跑来了一大群横冲直撞的家伙,后来他才知道,他们是角马。
那天,角马群在向矮树林方向猛跑。
突然,母角马米齐诺连妈妈站住了,眼睁睁望着她的同伴们跑向矮树林。原来她突然要生产了。小角马很快就生出来了,并且跌跌撞撞站了起来。如果这个时候没有意外,没有捕猎者出现,那么只要不长的时间,角马妈妈就可以带着小角马跟上角马群。偏偏就在这时,已经进入矮树林的角马群突然逃出了矮树林。原来是年轻的猎豹鲍贝儿袭击了第一个冲进矮树林的角马米耳。他从树枝上猛地跃上角马米耳的背,紧紧抓住,角马米耳受惊后奋力奔跑,由于他跑得匆忙,加上后背还挂着猎豹,重心不稳,他摔倒了,一条腿断了,再也站不起来。猎豹摔在角马米耳身上,乘势滚过来一口咬住米耳的喉头。米耳的生命似乎已经到了尽头。
但是,就在这时,角马首领大其士戈头顶锋利的犄角冲了过来,猎豹一看,慌忙放开米耳,躲开了。就这样,角马米耳终于暂时摆脱了死神的追赶,回到了角马群。
身边就是角马妈妈和小角马,猎豹匆匆看了一眼眼前的小角马。只要一扫腿,就能把小角马撂倒,他脑子里这样想着,但是此时此刻,他心慌意乱,角马首领大其士戈还站在他对面吹胡子瞪眼,他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况且,角马妈妈近在咫尺,他知道,一个母亲,当她看到自己的孩子正在遭受攻击时,是会不顾一切的。
但是,饥饿使他失去了理智,他还是想打小角马的主意。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角马首领大其士戈的眼睛,只听他“嗯”地叫了一声,带领角马群像潮水一样朝他冲去,猎豹鲍贝儿慌不择路地逃跑了。就这样小角马和角马妈妈终于回到了角马群。
逼退了猎食者,大家群情激昂,他们知道,他们只有依靠团队的力量才能生存,离开了团队,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角马米耳居然还能活着,他哭了。为什么哭?也许是感动,感动于角马首领大其士戈的英勇相救,也许就是想哭。大家都知道,米耳要活下去,很难。他自己也知道,很难。他的一条断腿痛得他肝肠寸断。断了就是断了,毫无办法。大家都看得出,他在顽强地挺着。
小蛇巴布在蜕皮了,他只知道自己在蜕皮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成长。他对小角马戴尔德没有什么好感,因为他在蜕皮的时候,戴尔德老是来骚扰他,为此,他还钻过他的鼻孔,以致和角马妈妈、角马首领他们闹了很多不愉快。
现在,小蛇巴布的行动变得更加小心了。为了躲避猛禽,晚上,他躲藏在荆棘树上。那天晚上,他只是卷了一下尾巴,就被一只叫卡耐尔的胡兀鹫发现了。幸亏他已经躲在了一棵荆棘树上了,要不然,后果真不敢想象。后来,矮树林上空又来了一只叫胡辣汤的胡兀鹫,这只胡兀鹫爪下抓着一只草原鼠。两只胡兀鹫凭借超强的视力在夜空中争抢着草原鼠。后来又飞来了一只叫胡萝卜的胡兀鹫。他们在争抢中弄丢了那只草原鼠。
小蛇巴布根本没有想到,草原鼠会落在了他的身旁。他惊讶极了,前半身呼地盘紧了。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也有一种自信,他想捕获他,他相信自己能捕获到他。这是小蛇巴布第一次捕猎,他虽然很自信,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动手。他的心激动得砰砰直跳。
大概草原鼠发现胡兀鹫们已经飞走了,所以他的胆子大起来。他在树枝上朝小蛇巴布的方向走来了。小蛇一动不动,但是他的心里紧张得要命,他不知道何时出击才是最好 。他的舌头快速地探测着。近点,近点,再近点,突然“呼”地一声,小蛇巴布蛇头窜了出去,成功了,他当头一口咬住草原鼠的头,然后他转动身体,拉伸喉咙,使得自己可以把猎物一点一点往喉咙里送。
第一次捕猎的成功,给了小蛇巴布很大的信心。吃饱了,他很满足,在荆棘树上美美地睡了一个长长的觉。
晨曦中,小蛇巴布还在睡觉,角马群却即将准备踏上迁徙的征程了。为了生存,他们必须随雨季迁徙。
猎豹鲍贝儿一时还不会离开矮树林,他自信,角马米耳最后一定会是他的食物。现在,角马首领还没有离开角马米耳,首领大其士戈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他想帮助角马米耳站起来,但是米耳再也站不起来了。
角马首领无奈地带着角马群离开了这片矮树林。角马米耳睁大眼睛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流泪了。
对猎豹的恐惧一度使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恐惧包围着他,他知道,现在角马首领大其士戈离开了,猎豹鲍贝儿说来就会来的。
猎豹鲍贝儿真的眨眼间就来了,随后,一条巨蜥也赶来了。角马米耳绝望了。猎豹和巨蜥搏斗起来,米耳知道,那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想独吞他。米耳发现,一个人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心静了。他闭上了眼睛。也许,他在想,来吧,该来的,都来吧!
这场搏斗,以猎豹鲍贝儿的胜利而告终,但是,当他把米耳的尸体从巨蜥嘴里抢下来时,尸体已经是残缺不全了。虽然这样,但是猎豹鲍贝儿还是对自己很满意,很有成就感,因为在搏斗中他很勇猛,他夺得了食物。他把角马尸体挂到树上,然后自己离开了一会儿。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猎豹鲍贝儿离开以后,来了一群胡狼,他们望着挂在树上的角马尸体“吱吱”乱叫,啥办法也没有。这时候,一条大蟒蛇无声无息地接近了这群胡狼,当他蛇头突然蹿出去,一口咬住一匹胡狼时,其余的胡狼惊慌失措,全都一哄而散了。
接着,大蟒蛇想办法把角马米耳的尸体从树上弄了下来,正当她在吞食角马尸体的时候,猎豹鲍贝儿回来了。当他看到大蟒蛇在吞食他的食物的时候,他急坏了,食物就是他的命,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让大蟒蛇给吞了呢?他狠狠咬住角马的腿,想把角马尸体从大蟒蛇口里拽出来,可是哪里还拽得出来?
小蛇巴布已经注意这条大蟒蛇很久了,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条大蟒蛇有可能是他的亲戚。
为了食物,猎豹鲍贝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改变战术,对大蟒蛇又咬又抓,大蟒蛇在吞噬食物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猎豹撕咬。没多久,大蟒蛇长长的身体上已经伤痕累累了。小蛇巴布愤怒了,他的身体盘得紧紧的,他想帮助大蟒蛇。巴布朝着猎豹鲍贝儿的鼻子奋力蹿出去,“呼”地一口咬住他的鼻孔,随即身体飞快地一圈圈卷住他的鼻子和嘴巴,猎豹狂跳起来,伸出前爪想把巴布从嘴上拿掉,反而被巴布把前肢也卷住了,没多久,猎豹鲍贝儿倒在了地上。小蛇巴布帮助大蟒蛇居然成功了。
他们战胜了猎豹鲍贝儿。这让小蛇巴布心中平添了一股勇气,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知道,没有勇气和信心就战胜不了对手。其实那时候他还不懂,勇气和信心是他们生存的意义。活着就是为了要找到这两样东西——勇气和信心。
这条叫坦比尼克的大蟒蛇果然是小蛇巴布的亲戚。他在大蟒蛇的帮助下回到了家乡。然而,他再也找不到妈妈和弟弟妹妹们了。他来到一片沼泽地。他想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他不知道,那是大蟒蛇马克比亚的领地,他闯进了大蟒蛇马克比亚的领地。小蛇巴布在大蟒蛇坦比尼克的帮助下战胜了大蟒蛇马克比亚,但是大蟒蛇马克比亚竟然破坏蟒蛇世界不吃同类的规矩,咬住了大蟒蛇坦比尼克的头颅,他要吞噬大蟒蛇坦比尼克。小蛇巴布要救坦比尼克。他紧紧缠绕住马克比亚的脖颈,一圈又一圈,直到他不再动弹。然而,小蛇巴布不知道,大蟒蛇坦比尼克早在马克比亚吞进喉咙的时候就已经窒息而死了。
小蛇巴布呆呆地望着坦比尼克,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忽然觉得他内心再也没有勇气和信心这两样东西了。他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过了很多天。都说时间可以疗伤,很多天以后,小蛇巴布才觉得勇气和信心这两样东西慢慢地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信心百倍地与白鹮鸟周旋,顺利偷吃到他们的鸟蛋,他下水偷袭鱼类和水獭,或者挂在树上睡觉……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他的腰围都已经有茶杯粗细了。
那段日子,沼泽地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巨蜥占领了这片沼泽,很多动物都被困在这片沼泽里。随着旱季的来临,沼泽的面积在一天天缩小,沼泽外围早已干涸,那段日子,有一个雄狮群占领了沼泽外围的区域。
那段日子,蟒蛇巴布的腰身越来越粗了,都已经有碗口粗了。他觉得他的身上除了勇气和信心这两样东西外,还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怀念。
那时候,他不但捕猎角马,还捕猎巨蜥,后来,他的腰身都有水桶粗了。
他成了一条大蟒蛇了,但是他发现他身上那种叫做怀念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明白了,那种感觉与家乡有关。
有一天,他跟随大象群和野牛群离开了这片沼泽地,他找到了那条河流。在那里,他与鳄鱼萨比亚相遇,他绞杀了他。

对生命价值的探究

雨街的动物小说中,非常重视对生存意义和生命价值这一主题的探索,所以他的小说就有了一种深度。
在《蟒蛇巴布》一书中,有两条线索始终并列进行,一条是对生存意义的探索,另一条就是我们这一章要探讨的对生命价值的探求。
生命和价值是两个概念,但相互关联。《蟒蛇巴布》一书中,对生命价值的探求贯穿了始终。
在4月的林波波河上,蟒蛇妈妈科比拉的小宝贝们一个个出世了。蟒蛇妈妈带着孩子们爬出洞穴,但是最先出生的小蛇巴布擅自闯进了素有“鳄鱼众多”称号的林波波河里。蟒蛇妈妈一头扎进水里去救小蛇。没想到鳄鱼萨比亚抢先下手了,他将小蛇巴布一口咬在嘴里,然后一甩嘴巴,小蛇就被抛到空中。蟒蛇科比拉妈妈奋力跃出水面,迎着小蛇巴布的身体一头撞去。小蛇巴布被撞向远处。与此同时,鳄鱼萨比亚蹿出水面,迎着蟒蛇科比拉张大了嘴巴。蛇妈妈急忙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原文写道:
“蛇妈妈也知道,鳄鱼萨比亚这招凶险无比,她忙把蛇尾向鳄鱼萨比亚扫去。她是希望通过这招,把鳄鱼萨比亚推开,但正在下落的蛇妈妈保持自己身体的姿势都很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力量进行有效的反击呀!鳄鱼萨比亚的大嘴已经张开,蛇妈妈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只能任凭自己的头颅掉进鳄鱼嘴里,被鳄鱼萨比亚锋利的牙齿咬碎。”《蟒蛇巴布》
就这样,蟒蛇妈妈科比拉因为救小蛇巴布而失去了生命。但是蟒蛇妈妈只是失去了生命,她生命的价值并没有随着生命的终止而结束。在小蛇巴布的心里,蟒蛇妈妈是他永远的牵挂。
当他被蟒蛇妈妈撞到远处的水面,他一醒来想的就是回家,回到蟒蛇妈妈科比拉身边去,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去。雨街写道:
“小蛇巴布的嗅觉也恢复了,他灵活地伸缩着蛇芯子,才发现这里的气味与生他的地方不同。他出生的地方不仅有蒿草淡淡的清香,还有枯枝败叶发霉后散发到空气中的那像小黑蘑菇一样的细微颗粒。而这里的气味,除了蒿草的气息,还有一种水果的味道,宛如刚刚打开的一只牛油果,清新、香甜。这时,小巴布才知道,河水已经把他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他知道他是顺流而来的,只要逆流而上,他就一定能回到生他养他的地方。小蛇巴布尾巴一甩,就向前爬去。家就在水流来的地方,家就在阳光升起的地方。”
对温暖的渴望,对家的渴望,对妈妈的渴望是小蛇巴布一路寻找家园的动力。在一路上,小蛇巴布见过黄环王蛇米丽尔,他还和米丽尔较量过;他也见过蛇獴吉开落林,他还见识到了一场蛇獴与黄环王蛇的大战;他也见识了秘书鸟凌空抓取飞来的黄环王蛇蛇身的绝技,而他则意外地得到了黄环王蛇的蛇头,他吃掉了那个蛇头。那是小蛇巴布出生以来的第一次进食,永远难忘。
这一路上,小蛇巴布经历了很多,当他栖息在矮树林的时候,他见识了角马首领大其士戈的英勇和顽强,当他看到角马米耳被猎豹鲍贝儿咬住喉头,再难逃脱的时候,他冲了过去。雨街写道:
“就在这时,角马群的首领大其士戈头顶锋利的犄角冲了过来,那样子就像手里握着两把大弯刀,一副要与猎豹鲍贝儿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蟒蛇巴布》
角马首领大其士戈为什么能够在角马米耳受到猎豹鲍贝儿攻击时出手相救呢?不只是因为他是角马群首领,还在于他的勇气和信心。勇气和信心能战胜一切。
当角马妈妈和小角马戴尔德的安全受到猎豹鲍贝儿威胁的时候,又是角马首领大其士戈带头冲了出去。作者写道:
“站在矮树林边沿的角马首领大其士戈‘嗯’地交了一声,身体左右晃了一下,那是他在用身体语言告诉左右两侧的角马全部出击。随着角马首领大其士戈的叫声,所有的角马都吼叫起来,那叫声随着奔腾向前的角马群,此起彼伏,而地上被角马蹄踏起的尘土,如同战场上的滚滚硝烟,向着猎豹鲍贝儿席卷而去。”《蟒蛇巴布》
是角马首领大其士戈的勇气和信心带动了整个角马群奋起反击,猎豹鲍贝儿被赶走了,小角马戴尔德和角马妈妈终于回到了角马群。
后来,小蛇巴布在矮树林里遇见了三只猛禽——胡兀鹫,为了争抢一只草原鼠,三只胡兀鹫之间发生了一场战争,也正因为有了这场战争,那只草原鼠才会有机会出现在小蛇巴布身边。是勇气和信心使他有了捕猎的冲动,那是小蛇巴布第一次捕猎。他成功了。
角马米耳因为站不起来,只好留在了这片矮树林里,角马首领大其士戈无奈地带领角马群离开了。
后来,来了一条巨蜥,为了争夺角马米耳,猎豹鲍贝儿和巨蜥之间发生了一场搏斗,搏斗的结果以巨蜥的失败而告终,巨蜥退出了。可是,阴差阳错地,角马米耳的尸体被一条叫坦比尼克的大蟒蛇吞噬了,等到猎豹鲍贝儿发现,角马尸体已经被吞了大半。大蟒蛇坦比尼克遭到了猎豹鲍贝儿的攻击,眼看着大蟒蛇坦比尼克要被猎豹咬死,小蛇巴布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信心,他像一条飞蛇一样蹿出去,一口咬住猎豹的鼻子,同时身体一圈又一圈将猎豹的嘴巴缠住,后来,猎豹鲍贝儿因缓不过起来,窒息而死。
后来,大蟒蛇坦比尼克把小蛇巴布带回了家乡,当巴布终于回到家园,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妈妈了。
小蛇巴布来到一片沼泽地,他闯进了大蟒蛇马克比亚的领地,不料,小蛇巴布在沼泽地遭到大蟒蛇马克比亚的绞杀,大蟒蛇坦比尼克及时赶到,打败了马克比亚。但是,大蟒蛇马克比亚违反蟒蛇世界的规则,不但没有退出领地,而且还吞噬了大蟒蛇坦比尼克。小蛇巴布惊呆了,勇气和信心给了他力量,他蹿上去,一口咬住大蟒蛇马克比亚的鼻子,身体朝马克比亚的脖颈卷去,直到马克比亚透不过气,最后窒息而死,但是,大蟒蛇坦比尼克在小蛇巴布救她前就已经死了。
后来,沼泽地一夜之间来了上百条巨蜥,为了争夺领地,巨蜥们展开了一场争斗,沼泽地被这些巨蜥占领后,很多动物都被困在沼泽地,出不去了。
小蛇巴布也被困在那里。那段时间,他什么都吃,偷吃白鹮鸟的鸟蛋,捕猎困在沼泽的角马,甚至后来巨蜥也一条一条成了他的食物,那时候,他的腰围已经有水桶粗了。他成了一条大蟒蛇。
林波波草原的旱季来临了,沼泽地外围的很多土地已经干涸,露出坚硬干裂的泥土,昔日的沼泽地面积在急剧缩小,最后只剩下一片小池塘大小的水面。
那时候,雄狮达达尼带领他的狮群侵占了沼泽地外围的那一大片土地,他们在那里等待着那些前来投奔沼泽地的食草动物们。
有一天,有两头雄狮朝着雄狮达达尼的狮群跑来了。雄狮达达尼与那两头雄狮的对抗开始了。雨街写道:
“三头雄狮都张着大嘴,露出狰狞的獠牙,冲着对方咆哮着。突然,狮王达达尼一下子跃起前身,伸出一只粗壮的前爪,向走在最前面的那头叫南斯里克的雄狮的面部猛击过去。”《蟒蛇巴布》
没想到,那头叫南斯里克的雄狮面对雄狮达达尼猛击过来的前爪,非但没躲,反而乘机扑上来将雄狮达达尼按倒在地。雄狮达达尼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另一头叫格鲁亚夫的雄狮先对雄狮达达尼羞辱了一番,然后冲进狮群,开始撕咬达达尼的幼狮,咬死后把幼狮丢在达达尼的面前,然后走向达达尼的狮群。
这时,雄狮南斯里克也收起压在狮王达达尼身上的爪子,然后走向达达尼的狮群。
这就是说,达达尼的狮群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我们来看看此时这位前狮王达达尼是什么反应,雨街写道:
“新狮王南斯里克走到甘露树下,在前雄狮达达尼刚刚仰卧过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站着,虽然没有发出一声吼叫,但前狮王达达尼在南斯里克威严的目光逼视下,竟然不敢站起来。前狮王达达尼一会儿把脑袋放在两只前爪中间,前爪不时在脑袋上抓搔着,脸上现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向新狮王站立的方向看过来,眼睛里现出祈求的目光。”《蟒蛇巴布》
在南斯里克威严的目光逼视下,这头昔日的前狮王竟然不敢站起来,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来,这位前狮王达达尼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勇气和信心可言了,他已经心甘情愿地向新狮王南斯里克交出自己的王位了。而且从他一会儿把脑袋放在两只前爪中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会儿又抬起头,向新狮王投来祈求的目光这些表现来看,他是想祈求新狮王能够不让他吞食自己的幼狮。
可是,新狮王会同意吗?我们来看雨街是怎么写的:
“但新狮王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周围的母狮也一个个不动声色地盯着前狮王达达尼。”《蟒蛇巴布》
从新狮王面无表情的样子,我们可以知道,新狮王是不同意的,也就是说,前狮王认为达达尼只有吃了自己的幼狮,才表明他是臣服于他的。而那些母狮呢?她们为什么不动声色地盯着达达尼呢?达达尼明白,母狮们在看他会怎么做。他知道如果他吃了幼狮,母狮们不会原谅他;如果他不吃幼狮,新狮王就会把他驱逐出去。他完全明白,在这片荒芜的草原上,一头流浪狮是没有办法生存下去的。
他终于做出了抉择,我们看雨街的原文:
“前狮王达达尼的嘴巴蠕动着,最后落到幼狮的尸体上,嘴角的肌肉绷紧,露出一边的獠牙,向着幼狮的尸体咬去。‘嗷呜,嗷呜’母狮伸长脖子号叫着,她们一边叫着,一边转身走向了别的地方。”《蟒蛇巴布》
为了求得新狮王的收留,前狮王达达尼把嘴伸向了自己的幼狮。母狮们看到达达尼竟然为了祈求不被赶走,连自己的幼狮都吃,她们谁也无法接受前狮王达达尼的做法,她们再也不要看见达达尼这种下做的做法了,一个个失望地离开了他。
我们回到前面关于生命与价值的讨论,前狮王达达尼虽然求得了生命,但是,他的生命有价值吗?可以说,他只是活着,他的生命毫无价值!
蟒蛇巴布历尽艰辛,最后在野牛群和象群的帮助下,终于回到林波波河上,杀死鳄鱼萨比亚,为妈妈报了仇。
蟒蛇科比拉妈妈虽然失去了生命,但是她的生命并没有随着生命的终结而终结,他永远活在蟒蛇巴布的心里。同样地,她也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她举着旧时台灯一样的上身,日复一日地在巢穴里孵蛋的情景;她护卫着小蛇们出洞的情景;她奋力跃出水面把小蛇巴布撞向远处的情景;她下落的身体被鳄鱼萨比亚吞噬的情景……这一切,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作者简介:鹿鸣,幼儿园教师,生于江南水乡苏州。热爱孩子,和孩子们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受其教育、影响的孩子总是保持童真,充满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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